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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叫“把酒当醋喝”,董小卿还真听不懂,但骂她瞎眼尼姑,那可听得一字不差!当下一招双管齐下,左剑虚挑,如左手画这翠竹,右剑实斩,如右手描那枯干,男子举刀挡左剑,右剑剑风声已到,幸亏他眼快身快,顺势倒地,才没身首异处!
“哈哈,适可而止吧!这是静云师太的双管齐下,还说你不是尼姑吗?”山坡上一老僧笑道,声如洪钟,中气雄厚,“小师侄,刚才这位居士说得对,他们是按老衲所说步法操练,不是冲着师侄厮杀……”
董小卿这才收起剑,拱手道:“大和尚,大居士,小卿有眼不识泰山!请问,山上古刹,可是悬空寺?”
山坡上的和尚都笑了起来:“哈哈哈哈,都说外来和尚好念经,外来尼姑,却不咋的!此山乃五台山,悬空寺在北岳恒山,北去还有一天行程!”
五台山和恒山都分不清!
董小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,低声说声“谢谢”,正想拨转马头北行,老僧又叫住她:“小师侄定是幼年到过恒山,好久没来,忘得一干二净了,四大皆空,不错不错,甚好甚好!”
董小卿可不要什么体面的台阶,摇摇头说:“小卿从未到过恒山,才会不识名山五台……”
“哦!那刚才的剑招,分明是静云师太独有的双管齐下,只有双剑才能使得出来,小师侄不来恒山,怎会如此娴熟?”老和尚一脸是笑,望着她又问。
“哦,小卿的表哥,从小寄养在悬空寺,有位师太特别喜欢他,常常教他琴棋书画,剑招更是传授不少。可惜他喜欢用刀,还是单刀。我的武艺,都是表哥教的,近日有了双剑,又学到了这招双管齐下。大和尚说的静云师太,还在悬空寺吗?”
“哈哈,当然在,她是恒山派的掌门,说让进悬空寺,谁敢拒你门外?”
那男子吓唬她说:“哦,悬空寺好进,但光头得顶着十二炷香,让香烧尽,烫出十二个香洞,那可不好受!”
“真要烫十二个疤?我……我只是去找……找我表哥……”
“哈哈,你表哥多大啦?二十岁,怎么还寄养在尼姑庵里?”
手执刀棍的那队人都笑了起来,纷纷说:“尼姑养汉子,正常正常!”
“什么正常?增长!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!……小卿姑娘也去正常正常?”
“住口!”老僧甩袖斥责,“恒山一向聚集佛、儒、道三教高士,小卿姑娘的表哥,一定出身名门,静云师太才会收养他!”
“大和尚说得对,表哥祖上与恒山很有渊源,曾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,后交出兵权,返回江南。据说表哥名字中的‘昭’字,还是师太取的!”
“哈哈哈哈,这么说来,小卿姑娘也是展将军的后人,善哉善哉!”老僧双手合十,笑了起来。
“小卿姓董,我父亲是他舅舅……谢谢大和尚指点,小卿告辞!”
“慢!……艾虎过来,送小卿去悬空寺!”老僧一招手,不远处有个光头小子正牵马走下山道,看上去不过十岁上下,“此去恒山,岔道很多,让艾虎送你,他自已会回来。”
“哈哈,没香洞的小和尚,送没香洞的小尼姑!”众人又开始起哄。
“谢谢大和尚!”董小卿拨过马头,策马驰骋。
小子艾虎策马奔来,赶到她身旁,问道:“小卿,你说的表哥,展大将军的后人,是不是展昭?”
“是啊,艾虎怎么好像比大和尚还清楚?!”
“嘿嘿,是展昭让我来接你的嘛!头戴黑绒帽,身佩双剑,正是你,董小卿!别怕,不会让你头上顶着十二炷香,烫出十二个香洞来!”
“哈哈,我不烫,让展昭按住你烫!”董小卿跟艾虎一见如故,似又多了个表弟。
“嘿嘿,我还真想尝尝烫香洞的滋味呢,可惜他们不要我当和尚,更不要我当尼姑!”
“少贫嘴!说,展昭教你什么本事?”
“教我什么本事?他在悬空寺馋得慌,教我下山去偷了两次鸡,又在半山上教我怎么包上泥巴,烤成叫花鸡!”
“哈哈,吃鸡不用再教了吧?”
“那当然,小卿去了悬空寺,艾虎教你怎么做叫花鸡!”
这艾虎,有点儿小黑的调皮劲!……可怜的小黑,你在干什么呢?
马蹄声声,两人姐弟般并驾齐驱,越跑越远。
黄昏前,董小卿和艾虎已来到恒山脚下。山坡上有片茂密松林,董小卿将马缰递给艾虎:“你在这儿待着,小卿进去转一圈……”
艾虎嘻嘻一笑,说道:“艾虎站着尿尿,朝泥地上能尿三圈!”
“呸!……以后谁还敢吃叫花鸡?!”
“童子尿拌叫花鸡,谁不抢着吃?”
董小卿摇摇头,进去找到一个树洞,见洞里十分干燥,将秘谱小心包上,藏好后又盖上些松枝针叶,走出树林,见艾虎正朝着马蹄撒尿,那马连连提脚,不禁骂道:“如此顽皮,非让马踢成太监不可!”
艾虎哈哈笑道:“小太监千里送尼姑,没事!”
真拿这调皮鬼没法想!董小卿接过马缰,两人牵着马,朝高处走去。
说实话,虽然董小卿自称女汉子,但她心思缜密,一点不输任何女子,她将秘谱藏进树洞,一是为防意外,二是心中还有个念想:但愿小黑跟踪找到悬空寺,会在她纤纤玉手中接过秘谱……
两人翻过山脊,平眼望去,前面危崖下有道巨大的凹凸壁龛,那儿横亘着几十间如浮雕一般的殿楼,下临深谷,依山渐高,超常脱俗,曲折回环,虚实相生,错落互照。远望玲珑剔透,近看凌空欲飞。
艾虎指了下:“展昭就在那边!……马,只能系在这儿了!”
董小卿点点头,叹了口气。她真希望艾虎说的是:小黑包拯就在那边!哦,但愿明天后天,会发生这个奇迹!
董小卿戴正绒帽,整理了下衣衫,手扶佩剑,跟上艾虎,顺着陡坡往下走,只要穿过飘浮的白云,晃悠悠走过两山之间的栈桥,彼岸就是悬空寺。
凉风习习,一下吹走栈桥四周的如絮暮云,顿时,悬空寺浮现出来。山门外,一群尼姑正在围观一老一少比武。艾虎一见,大声喊道:“师太,展昭,我把董小卿接来了!”
静云师太收起双剑,笑着交给身边的尼姑,又让尼姑放出一只信鸽。那信鸽咕咕叫着,拍翅鼓风,朝五台山方向飞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