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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番僧很英俊,俊伟无匹的面庞,仿佛上苍鬼斧神工的造物之手,用最珍贵的仙玉雕琢而成,没有一丝一毫瑕疵。
他身着月白色僧衣,身形挺拔伟岸,雄伟如山,身上虽没有夸张的大块肌肉,却给人一种力量无穷的感觉,白皙如玉的肌肤下,仿佛蕴藏着一座炽热澎湃、时刻将要爆发的活火山。微微上斜的粗黑直眉下,嵌着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,黑洞魔渊一般黝黑深邃,神秘而邪异。
他的双臂比普通人略长,五指骨节粗大,手掌宽厚有力,如同苍天之手,开合之间似可爆发出令世人震惊,令天下色变的的至强力量。
他似乎永远不知甚么叫做深藏不漏、神物自晦,肆无忌惮、恣意张扬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,向天下人昭示自己的强大,如烈火狂涛,如霹雳龙卷,狂嚣霸烈,不可一世。
“真是一个好对手呢,看来今日可以放开手脚,痛痛快快血战一场了!”
柳宸热血上涌,心情激荡,有些激动起来。
当世无敌,横推一切,看似威风不可一世,逼格甚高,但天下无敌者,终究是寂寞的。
高处不胜寒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不过是一句逼格逼人的话,用来神侃和作秀,是最合适不过了。对那些真正站在当世绝颠,天下英豪均不堪一击的强者而言,却是最真实最贴切的内心独白。
在陆家庄见识了当世高手的战力后,柳宸心中,不自觉的升起一股寂寞的情绪。天下虽大,英雄虽众,何人可一当吾之剑锋?虽然尚未达到独孤求败当年的武道境界,但柳宸已能理解几分剑魔的寂寞。
天下之大,无有论道之人,更无人能与自己动手过招,验证武学。领悟至高武道,练成盖世神功,却再也找不到值得自己出手之人,一身神功再无用武之地,无怪独孤求败会发出“长剑空利,不亦悲乎!”的感叹。
那僧人以一个舒服的姿势,随随便便坐在龙象法轮上,却予人一种巍峨如山,撑天镇地的伟岸感觉。他的眸子似睁似闭,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但目光过处,却是大放光明,虚空生电,群雄尽皆俯首,除柳宸、杨过、郭靖、黄蓉、小龙女等寥寥数人之外,再无一人敢与之对视。
“此人气势如此惊人,恐怕武功已达到登峰造极之境,这下麻烦了。”郭靖心中暗暗担忧。
难道大宋真的气数已尽?否则,蒙古一方怎会诞生如此高手?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便被郭靖强行压下。
蒙古人凶残暴戾,动则屠城灭国,就算粉身碎骨,郭靖也绝不允许自己退缩半步,将襄阳百姓暴露在蒙古铁蹄之下,任由宰割鱼肉。
“靖哥哥,这番僧武功极高,今日之事,恐怕很难善了了。”黄蓉忧心忡忡,说道:“不如我们带着芙儿、修文和敦儒突围吧,回在桃花岛逍遥自在过活,岂不是好?那皇位谁坐,与我们有甚干系?”
黄蓉从来都不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女汉子、大英雌,原著中,她能在襄阳城助守数十年,完全是为了郭靖和家人。昔日那个天真活泼、不拘礼法的美丽精灵,在郭靖的影响下,将自己所有青春年华,都耗在了襄阳城上,最终随丈夫和家人一起战死在襄阳。
若要在天下和家人中选一个,郭靖会选择天下,先国后家,黄蓉则会选择家人,一切为家人考虑,生死都同家人在一起。
那白衣番僧气势如神如魔,与日前那打败群雄的白衣少年,十分神似,都有一种不可匹敌、镇压一切的无敌气势。就算群雄联手死拼,也绝不是那番僧的对手。
因此,她才起了和家人一起突围,舍大家保小家的念头。
话刚说出口,黄蓉便后悔了。
她深知郭靖的个性,知他绝不会扔下群雄和襄阳百姓不理,和家人一起逃命苟活。
果然,话刚落音,便见郭靖脸色一变,不悦道:“蓉儿,你乱说什么?天下英雄,是应你我之邀,才来赴英雄大会的。我们怎能只顾自己一家,将他们抛下不管呢?何况,襄阳城数十万百姓,哪个没有妻子儿女?若被蒙古军攻破城池,不知有多少人家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蓉儿啊,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和芙儿,但越是如此,我们便越不能退缩,在这等大是大非的关头,我们可不能做千古罪人啊。”
郭靖是个不善言辞的,若让他与人斗嘴吵架,他绝对是笨嘴笨舌,有输无赢。但若要讲为国为民的大道理,他行得正坐得直,事事以国为先,以民为重,亲力亲为,心念通达,自然能说得正气凛然,不容辩驳。
黄蓉不再多言,只是捏紧了手中的竹棒。既然郭靖执意要先国后家,为道义和襄阳百姓血战到底,她除了随之战死,还有其他选择么?
“早知如此,就不带芙儿同来了。靖哥哥啊,蓉儿自然愿意与你同生共死,但我们的芙儿才十六岁啊,还有我们尚未出生的孩子,我绝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。”
黄蓉心中暗暗寻思,漆黑明亮犹如黑珍珠的动人美眸,灵活之极的转动,寻思化解危难的妙法。秀眸转动间,瞥见柳宸等人所在的客房,渐渐明亮起来,射出动人心魄的神采。
大敌来袭,郭靖等人危如累卵,这种种情形,杨过虽然在数十米外的客房中,和柳宸喝酒吃肉,却也并非毫无察觉。
“大哥,那番僧武功似乎极高啊。依小弟所见,当今天下只有大哥能压他一头。如此对手,实在是百年难遇呀,大哥难道不心动么?”
杨过斟一杯玫瑰花雕一口饮尽,不紧不慢的说道。
“如此高手,实在难得,我不仅心动,而且手也在发痒了。”
柳宸抱起一坛玫瑰花雕,一口饮尽,惬意的打了个酒嗝,又扯一条烤得金黄酥软的炙猪腿大嚼起来,嘴里虽然说手痒,却丝毫看不出有出手一战的意思。
杨过有些焦急起来,激将道:“大哥,你莫非没有必胜的把握,需旁观一二才有胜算?”
柳宸哈哈大笑,拍拍杨过的肩膀,悠然道:“兄弟,你且放宽心,这不还没打起来么?必要的时候,我自会出手。”
杨过心想,等打起来,只怕就要出人命了。他忧心郭靖等人的安危,却自知无力相助,只盼柳宸早些出手,将那番僧解决了。
对于柳宸,杨过有一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,相信只要他肯出手,管他甚么妖僧魔王,统统都不在话下。
得了柳宸的答复,杨过放下心来,和柳宸大碗痛饮玫瑰花雕,甩开膀子大嚼以前从未吃过的精美佳肴,很快醺醺然忘却忧愁,将那厉害非凡的白衣番僧抛诸脑后。
酒酣耳热间,却听见那身着红袍、脑门微微下陷的番僧说道:“贫僧乃蒙古第一国师、弥陀天王座下龙象金刚护法金轮法王。今日得会郭大侠、黄帮主和天下英雄,实是幸事,快慰平生。”
柳宸微微一笑,饮了一坛玫瑰花雕,哂然道:“弥陀天王?这番僧敢以弥陀自居,口气不小,看来挺自信嘛。”
弥陀者,阿弥陀佛也,意为无量寿佛,乃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教化之主,与释迦牟尼佛、药师琉璃光王佛并称三尊。那白衣番僧自称弥陀天王,可见雄心之大,自负之深,有一股子蔑视天下,唯我独尊的大气魄。
柳宸心中的战血,已是熊熊燃炽,几近沸腾,但他仍然强压着不出手。
因为,他还要等,等一个出手力挽狂澜的最佳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