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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过三人醒转后,站在当地,似想说什么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柳宸的惊天一掌,着实把他们震住了,似神灵开山的伟力,回思起来心中仍有余悸。
欧阳锋神智不清,半疯半癫,又被天道影响,对柳宸始终怀有一种莫名的敌意,跃跃欲试,几次想要上前动手,却为柳宸的气势所慑,轻易不敢妄动。
杨过双目紧紧盯着欧阳锋,欧阳锋是他义父,两人感情深厚。欧阳锋若扑上去和那人交手,即便明知不是敌手,他也不能眼看着欧阳锋挨揍而不加理会。
柳宸嘿然一笑,说道:“小子,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们的性命,莫非还想与我动手不成?本人动手,从不留情,此次已是例外,绝不会有下一次。”
杨过挠挠头顶,干笑道:“这位前……大哥,在下杨过,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姑姑。你对我有大恩大德,我当然不敢和你交手。只是我义父身患重病,神智有时不清楚,若有得罪,还请大哥务要怪罪。不知大哥如何称呼?”
杨过本是飞扬跳动的性子,性情孤傲,少有如此谦逊有礼的时候。一来柳宸救了小龙女,又让他起死回生,武功大进,对他有莫大恩德;二来柳宸年纪与他相仿,武功却惊天动地,让他十分敬佩钦服。
杨过情绪激烈,看不上眼的人,理都不理,对钦佩交好之人,却是掏心掏肺,可为之出生入死。柳宸高绝傲世的武功折服了他,是以两人虽然年齿相若,他却心甘情愿,称之为兄。
“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,我也不能伤了情分。也罢,我柳宸便看在你面上,不和他计较。”柳宸一摆手,封住欧阳锋浑身大穴,笑道:“这疯子好生碍事,兄弟,你我初逢,却一见投缘,不若寻一酒肆,大醉一场,如何?”
“和大哥喝酒自然是好,只是把我义父一个人留在山中,这……”杨过为难道。
“罢了,那你带上他吧。我在醉仙楼摆酒,等你共谋一醉。”柳宸一马当先,踏着月光,大步而去。
杨过心中一喜,替小龙女解了穴道,笑道:“姑姑,柳大哥诚意相邀,要不我们就去一趟?”
小龙女心中轻叹,过儿在山上终究是呆不住的,不若便随他一同下山看看。
她心思单纯,刚才险被甄志丙玷辱,让她认清了自己对杨过的感情。心思单纯之人,对感情大都专一坚贞。此时,小龙女的心思全部放在杨过身上,便是为他死了,也心甘情愿。下山游历之事,虽说违背心愿,又有何难处?
小龙女柔声道:“过儿,我以前怕下山,现下可不同啦。不论你到哪里,我总会心甘情愿跟着你。”
杨过大喜,背上欧阳锋,牵着小龙女的柔荑,高高兴兴下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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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南山下,醉仙楼中。
时已夜半,青阳镇,酒家均已打烊,唯有醉仙楼灯火通明。作为镇上最好的酒家,醉仙楼生意自是极好的,却也没有通宵营业的惯例。
只是柳宸从来不理甚么规矩,叫门几次不应,便破门而入,一声长啸,如惊雷爆炸,唬得老板、小二、厨子屁滚尿流,一股脑连滚带爬的起身伺候。
待柳宸扔出五十两银子,吩咐好酒好肉尽管上时,老板、小二越发谦恭,点头哈腰,好似见到亲爹一般。
清蒸鲤鱼、红烧肘子、火爆牛肚、荔枝蜜枣等美食,流水价端上来,又拿来几坛十年份的陈年竹叶青、女儿红,引得柳宸舌底生津,只想甩开膀子,大快朵颐。
他向来是想到便做的,也不等杨过了,拍开泥封,抱着一坛女儿红便是一阵痛饮,不多时,一坛三斤重的上等女儿红,便被他喝得干干净净,脸部红头不昏,全无异状,与未曾饮酒相似,看得店老板眼珠子都瞪圆了。
他正欲再饮,忽然听见三里外脚步声响起,一重一轻,知是杨过小龙女到了,便放下酒坛子,静候二人到来。
三里地,对普通人来说,一顿饭时间也可走完,杨过和小龙女身负上乘内力,胜过常人何止十倍?十个呼吸过后,杨过与小龙女已来到醉仙楼外,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“大哥,久候了。”
杨过将欧阳锋交给小二,让他好生安置,随即和小龙女一同在柳宸对面坐下。
“自家兄弟,何须客套。你我虽未正式结拜,但大丈夫相交,贵在知心,那些凡俗礼仪算得什么?你既叫我大哥,我看你也顺眼,从此就是兄弟了。来,饮一坛。”
柳宸拍开一坛陈年竹叶青的泥封,酒香醇厚韵腹,萦绕鼻端,沁入心脾,柳宸食指大动,方才本已饮了一坛,但于他而言,不过是解个口渴而已,此时闻了酒香,肚内馋虫翻涌,只想再喝个十坛八坛。
天元大陆三十年血雨腥风的厮杀生涯,柳宸养成了快意恩仇的性格,喜欢大块喝酒大碗吃肉,追求醇酒美人、逍遥自在的生活。
柳宸喝发了性子,便由着性子继续痛饮,一口气把一坛女儿红喝得底朝天,却见杨过还未开动,瞪眼道:“哥哥请你喝酒,你竟然不喝?快饮,快饮!否则,咱这兄弟便做不成了。”
杨过苦笑,幼年在嘉兴厮混时,因年少好奇,也瞒着娘亲偷偷喝过几次酒,若放开了喝,斤八两酒是毫无问题的。但要他如柳宸一般,一口喝干三四斤一坛的陈酿,却着实为难。
见柳宸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,杨过把心一横,拿起酒坛仰头便灌,好在陈放十年,佳酿措了锋芒,后劲虽足,入口却醇厚绵长,不至于当场出丑。
“好,爽快!再来一坛!”柳宸大喜,又递过一坛酒,与杨过一碰,仰头干了。
杨过年少气盛,被柳宸的豪气感染,热血上涌,也一仰脖子干了。至于醉后如何,暂且抛在脑后了。
小龙女在一旁静静看着,看杨过一边大口喝酒,一边吃些时鲜蔬菜,潇洒不羁,豪兴遄飞,心中温馨惬意,心想若一生都如此刻这般,那便好了。
酒过三巡,柳宸除了肚子微微鼓起,毫无异状,杨过却有些不胜酒力了,陈年佳酿虽醇厚爽口,后劲却也大得厉害,此时酒劲上涌,玉面赤红,已是一身的酒气。
“大哥,你,你为何放过那臭道士?兄弟,呃,兄弟我始终想不通。”杨过大着舌头道,显然对甄志丙意图玷辱小龙女之事,还一直耿耿于怀。
“那道士只是一时鬼迷心窍,况且我受全真祖师重阳真人遗泽,对全真门人自当留两分情面。况且,我已废了他的肾经,从此不能做恶,此事就此作罢吧。”
柳宸微微一笑,“但你若始终心念不畅,大可找机会宰了那道士,我定不会再出手。”
“罢了,大哥既已惩罚过那臭道士,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毕竟小女龙也没吃什么大亏,加上柳宸有言在先,要饶那甄志丙一条性命,杨过对他十分钦佩,知他一言九鼎,自然不愿让他失信于人,失了颜面。
“兄弟好胸怀。今夜良辰美景,就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。今宵我们只管喝酒吃肉,其他俗事,暂且抛在一边。”
柳宸哈哈大笑,一口喝干最后一坛竹叶青,大声吩咐小二继续上酒。
人在江湖,若只是打打杀杀,那多没意思。醇酒美人才是主题,厮杀争霸,终究也不过是让自己过得更好些罢了。
柳宸当然明白这个道理,是以一有大吃大喝的机会,就绝不放过。
杨过显然是个好酒友,虽然酒量不如他,但十分耿直爽快,颇有几分拼命三郎、舍命陪君子的气度,柳宸干一坛,他就陪一坛。
很快,又是十坛美酒下肚,当然其中十之八九都进了柳宸肚中,杨过只饮了两坛便无法为继。
“弟,弟妹,你们且去休息罢,待我再饮两坛。”柳宸打了个酒嗝,对小龙女说道。
小龙女虽是对杨过倾心相爱,但还不知杨过的心意如何,名分未定,此时听柳宸称自己为弟妹,心中又喜欢又羞涩,俏脸飞上两朵桃花般的云霞,用蚊蚋般的声音,低低娇嗔道:“柳大哥,你,你乱说些什么?你再说这些胡言乱语的醉话,我,我,我就走了。”
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你对杨兄弟情深意重,他岂能不知?哥哥我早晚是要喝你们的喜酒的,不必害羞。”柳宸嘿嘿笑着,挥手道:“我欲痛饮君且去,且去。”
“那我们便先回房歇息了,你少喝些。”小龙女扶着杨过,自回客房安歇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