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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我们一起组建此间,怎样?”
昔日的邀请,此刻又好像在眼前重来,少年的身影渐渐模糊,小影来不及倾听他的回答,就感觉自己掉入深渊。
下坠的恐惧感让她慌乱,挣扎着舞动手臂,当她认为自己真要“自由落体”的时候,双手突然被冷气包裹。
小影哆嗦了一下,缓缓睁开眼睛,入目的白色让她微微闪神,不过接触到交握的双手,她下意识的吼道:“白衣莫笑你个混蛋,谁让你冻我的!”
收回手,白衣莫笑低垂眼眸,很快又抬头,微笑道:“好久没见你这样子,都成怨灵了,还能感觉到冷吗?”
“就你那双手,握谁冻谁。”小影不客气的点评。
白衣莫笑不怒反笑,他已经三年没被人如此对待,自从城主府下达影少主死亡的消息后,此间的生气被上苍全数夺走。
现在小影毫无畏惧的眼神,又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此间,那已经成了过去的美梦,现在众人都已梦醒,他很想看看,小影又将指引他们怎样的道路。
突然伸手贴住白衣莫笑的额头,小影认真的询问:“你生病了吗?”
“你才生病了。”不客气的拍开她的手,白衣莫笑故作恼怒的反驳。
咧嘴一笑,小影理所当然的说道:“你没生病,干嘛一直傻笑?”
“……”他真的有傻笑吗?
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白衣莫笑瞪了小影一眼,要知道,如果放在幻城此间,他这样笑下,肯定能让茶馆客源爆满。
偏过头去掩饰住自己的偷笑,小影扯开话题问道:“他们两个呢?”
“被我赶去采药了。”白衣莫笑回答。
小影的梦做了可不止一天,看师兄弟两没日没夜的守着她,白衣莫笑于心不忍,只好支开他们。
“什么时候你也对医学感兴趣了?”小影黝黑的眸子咕噜咕噜转着。
师兄弟俩都是数一数二的医学天才,若是平常的药材,应该早有准备,白衣莫笑让他们出去采的药肯定十分奇特,不然他们早就回来了。
对上她的视线,白衣莫笑立即知道她的意思,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他换上严肃的表情提醒:“你的身份,最好不要和他们俩扯上关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小影不明白的皱了皱眉。
没有回答她,白衣莫笑起身走向门边,确定这屋子周围没有人后,他才对小影说道:“零族大长老应该在寻找你的下落,若是让他发现你在这里逗留过,肯定会连累他们。”
“零族?我得罪过他们?”小影的眉头锁的更紧。
她的梦已经醒了,在那个梦里,只重现了她认识白衣莫笑和千机的场景,有关零族的记忆,她依然记不起分毫。
想到曾经在浑浊之处的经历,小影越发想知道,零族在自己生前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。
“你没得罪他们。”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。白衣莫笑在心底加上后一句。
那段早已被悲伤和怨恨掩盖的美好记忆,就像梦一样,有时候甚至努力回想都记不清楚。
如果可以,白衣莫笑真希望小影永远记不起有关零族的事情,这样她或许就不会再伤心。
“我没得罪过他们,为什么零族的大长老要找我?”小影追问。
单从白衣莫笑的眼神就可以看出,他在说谎,因此小影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。
害怕自己情急说漏嘴,白衣莫笑看了眼屋外的蓝天,逃避的说道:“没事了就赶紧离开这里,相信鬼君应该等急了。”
“咳,这个……喂,你去哪?”小影本想解释,见白衣莫笑要走,她赶紧冲过来拉住他的衣袖。
她好不容易想起他,本能的不想让他走,生怕他就这样消失,这感觉就像她初遇他的时候,总是担心他不愿交她这个朋友。
“出门这么久,总得回家,你既然想起了我,就应该想起此间,想起千机绝不会在我离开此间的时候好心管理。”白衣莫笑无奈的叹息。
赞同的点点头,小影闷声发笑,脑海里突然闪现的记忆,让她满心欢喜。
趁她不注意,白衣莫笑立即逃走,等小影发觉时,他已经在回此间的半路上。
他没去想,小影会不会照他说的尽快离开村子,反正城主府那次他和千机已经放出了话,谁敢伤害小影,就是与此间为敌。
相信有亡灵书跟着小影,无论是谁,用什么办法危害小影,他和千机都会得到消息。
全然不知他的想法,此刻的小影仍旧留在屋里,等了好久没见师兄弟俩回来,她无聊的渡出屋子散步。
远远的瞧见严老和小寻的身影,她先是想着冲上去和小寻打招呼,后来仔细想想,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躲起来看情况。
严老和小寻似乎有什么争执,只见小寻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严老,满脸愤怒的吼着:“死老头,你凭什么管我?”
“就凭我是你师父。”严老回答的理所当然。
瞧着他那张枯瘦的脸,小寻气的牙痒痒,她可没忘记,当初自己根本没想过拜这老头为师,是他一直缠着她,她这才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徒弟。
虽然严老不像别的师父,会私藏自己的绝技,只要小寻想学的,他都会认真教导,但他这么认真培育小寻的目的,却让小寻不敢苟同。
试想想,哪有师父培育徒弟,就是为了让徒弟来杀自己的。
“你为什么想让我杀了你?”这句话,小寻一直想问,却一直没有勇气发问。
早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,严老平静的回答:“只有杀了我,才能证明你比我强。”
他已经老了,毕生所学的发展空间自然没有小寻的广阔,可是小寻的想法在他看来,太过单纯,而这世间最容易摆脱单纯的,就是杀伐。
“我为什么要比你强?”小寻偏过头去,不愿再看严老的脸。
轻叹一声,仿佛看透了小寻的内心,严老难得的收起了严肃的表情,头一次像个长辈宠溺晚辈那样,伸手摸了摸小寻的头。
躲着的小影以为他们不会再说什么,刚准备离开,就听到严老低沉而肯定的声音:“你将来,可是要站在流言巅峰的。”
七城存在以来,流言所成的故事数不胜数,但每个流言巅峰的名人,必定有过人的本事。
那些所谓的名人,就算是严老全盛时的实力,也不敢与之相较。
他的话,让小寻愣在当场。
她那双琉璃的眸子里,闪出的异样光彩让暗处的小影心惊,想到树林里小寻曾说过的话,她真心希望某天,七城说书人的话本里也有小寻的存在。
“师父,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去幽冥城?”严老的举动,让小寻感受到了温暖,但她依然不能理解严老的做法。
无奈的摇摇头,严老的目光看向幽冥城所在的方向,过了好久,这才说道:“幽冥城城主不欢迎外人,何况你的身份特殊,最近幽冥城又不太平,所以……”
“供魑魅魍魉生活的城市,什么时候太平过?”不等严老说完,小寻就找到了他话中的漏洞。
暗处的小影赞许的点头,来不及想出赞美词,严老就厉声呵斥道:“不要想的太简单,熟识茶馆此间的人都知道,千机公子不喜欢别人的注意,为了让别人忽视自己,他一向不出此间,如今高调的访问幽冥城,肯定是幽冥城中有得罪他的人。”
别人或许不用担心,以幽冥城城主护短的个性,一定不会让人在幽冥城内欺负魑魅魍魉,但面对幻凛都要礼让三分的千机,冥幽在护短也没办法阻拦千机的怒火。
而且见过白衣莫笑和小影后,严老更加担忧,未免小寻出现意外,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禁止她去幽冥城。
“有人得罪千机?”听到这个消息,小影满脸的震撼。
不管她有没有恢复生前对千机的记忆,那个每年七月到墓地祭拜她的少年,她记得十分清楚。
那个人没有引人注目的外表,更不会刻意去吸引人的注意,如果不是脑袋有问题,应该没有人主动得罪他。
当然,她和严老都不知道,得罪小影比得罪千机更容易引起千机的怒火,毕竟在那个最喜欢让人忽视的少年心底,小影是他唯一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人。
没有再和严老争论,小寻沉默的走开,小影迟疑了一下,到底没有追出去,她想到了白衣莫笑走时说的话,不动声色的离开到底比打过招呼再离开的好。
之前她忘了自己和白骨娘娘的过节,如今记起,她自然不想给大家找麻烦。
所以当师兄弟俩好不容易采回药,回到家中时,心心念念的人早就离开了这儿。
他们找了很久,确定小影真的不告而别后,师弟才失落的问道:“师兄,我们是不是很差,差到做她的朋友都没资格。”
看着师弟受伤的神情,师兄安慰道:“或许她有什么急事。”
“那她应该还会回来吧,我就在这里等好了,她若回来,我必定让她先看到我。”师弟镇重的宣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