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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正式到访,去年还光秃秃的院子在今年的春日里,生机盎然,精心照顾了一冬天的桃花终于开花了,打开窗子在软塌上就能闻见淡淡的桃花香味。
还不算粗壮的桃枝随着风轻轻摆动,开过的桃花飘飘曳曳的散在地上,桃树下无忧早就铺好了粗布,等着收集桃花来做点心。
躺椅上的宋哲瑞,看着清风刮过枝头飘落的花瓣,纷纷扬扬的下来,眼睛轻闭用力的吸了一口气,真香。
“玲儿,再去给我泡壶茶来。”
“是!奴婢这就去!”
原本房间里的玲儿放下手里的绣样,匆匆忙忙的出来了,直奔小厨房的方向去了。生怕自己晚一步,又要被世子训斥,嚷嚷着给小姐换丫鬟。
“我的丫鬟,你使唤起来倒是随意。”
无忧放下手里的书,从软塌上下来,慢悠悠的转到院子里,坐到石桌前,笑着挤兑他。
“你若愿意,我让母妃送你两个丫鬟不就好了,王府的丫鬟很多的。”
从躺椅上起身,脚步一用力,瞬间从桃树下的躺椅上挪到了无忧面前,一甩衣衫,坐到了无忧对面。
“怎么?皇室的人都喜欢送人丫鬟吗?”
宋哲瑞说过两次要在王府给她挑两个丫鬟,无忧一直当做没听见,没提过这事。
今天本是跟宋哲瑞开玩笑的说,他却不说话了,他知道,无忧知道二皇兄娶正妃那日,便把宫里来的两个丫鬟送回了御亲王府,她是不想再和二皇兄有瓜葛,看着一脸平静的无忧,宋哲瑞也无话,看着端着茶从小厨房出来的玲儿,催促到。
“怎么这么慢,我都快渴死了。”
无忧斜了他一眼没出声,捏一块桃花糕放进嘴里,抿了一口绿茶。
“哲瑞,你不用这样,我没事的。”
说着自己动手给他倒了杯茶,春天了,无忧换掉了以往最喜欢的花茶,改喝绿茶,宋哲瑞把王府的好茶都送了过来,每日都拿这个当借口来无忧院子蹭茶喝。
“王妃的事情你知道了吧。”
看似询问,其实无忧是肯定的语气,宋哲瑞没做声,点了点头。
“这样也好,王妃有喜了,回京养胎,边关怎么也不如京城里呆着舒坦,离皇宫也近,皇上和娘娘也高兴。”
过了一会,又冒出一句。
“毕竟是王爷的长子,皇上的长孙。”
“无忧,皇后娘娘见你?”
二皇兄的王妃回京第二日,皇后娘娘就见了无忧,宋哲瑞不知道皇后跟她都说了什么,只是第二天再见无忧时,她一双肿得吓人的眼睛说明了一切。
“没什么,只是告诉我,俞家再有钱,王府的正妃也不会是我,更何况我还是个孤儿。”
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叙述这句话,好像再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,语气里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。
宋哲宇正月大婚,三月份,王妃变带着侍卫随从丫鬟一大堆的从边关回京了,于飞亲自护送的。第二日无忧就知道了,王妃怀孕有喜的事情,皇后娘娘亲口告诉她的,和面对宋哲宇时温柔慈爱的样子不一样。
“宇儿对你有意,本宫知道,日后他回京了,如果愿意收你做个宫女在身边也没什么,只是你也不要妄想,宇儿现在是王爷,以后是一国之君,你只是一个乞丐,俞家的正牌小姐也就只能做一个侧妃,更何况是你,俞东海收留的乞丐,也只配做一个通房丫头!”
和她慈眉善目的样子不一样的是,咄咄逼人的尖酸刻薄,一番话让无忧不地自容,好像被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,皇后寝殿里的宫女太监一大堆,甚至皇后身边的两个宫女还用手遮着嘴,偷偷的笑了出声,皇后既没制止也没责怪。那两个宫女就是宋哲宇当初送到俞家的两个宫女,无忧让北景送回了王府。
“皇后娘娘请放心,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人,并没有高攀王爷的想法,娘娘恐怕是误会了,民女断不会做和自己身份不符的事情,请娘娘放心。”
无忧努力的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,不卑不亢的回答了皇后,给她一个安心丸也让自己彻底死心。
“娘娘心善,想着俞小姐不曾进过宫,毕竟以前在街头乞讨连饭也吃不饱,今日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进宫,特命奴婢把这些礼物送给俞小姐。”
“多谢皇后娘娘!”
宫女尖锐的声音引来宫门口的侍卫侧目,无忧哆嗦着接过烫手的礼盒,慢吞吞的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出宫门。
“吱嘎……”
厚重的宫门拉着长音关上了,大红色的木门如同一堵墙,彻底隔开她和宋哲宇,无忧笑了,笑自己傻,前世的21年也白活了,居然不想想自己的身份,做着这样可笑的白日梦。
春日的阳光很好,撒在身上暖洋洋的,无忧却冷的发抖,哆嗦着一步步慢慢走着,怀里用力抱着宫女给她的礼盒,北景驾车跟在他身后,从阳光正好的上午,到突然变天下起春雨的下午,无忧走的双脚没有知觉了才到了俞家。
俞家的门扁上端端正正的两个大字:俞府。泪水混着雨水呼在眼睛上,无忧的视线模糊不清,只是视线模糊中脑子却更清楚的看见牌匾上的字。
这也不是我的家啊,确实,我没有家的,街头的乞丐摇身一变,即使成了俞家的小姐又怎样。
“小姐!小姐!”
哭了一路终于受不了的无忧,眼前一黑昏了过去,门口守门的小厮急忙要上前,门口在马车上跟了一路的北景先一步冲了过去,接住了差点摔倒在地的无忧。
“找俞管家,赶紧请大夫!”
说完抱着无忧匆匆的进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