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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辰在众目睽睽之下,竟然扬起唇角,冲着担忧的沈幽若咧唇虚弱一笑。
“幽若,不必如此大费周折!”他费了好大的力气,才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来。
说完之后,慕辰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胸膛上的伤口处血往外涌出的更多了。
沈幽若见状,心疼极了。她不顾慕辰的劝阻,转身大声吩咐道:“来人!快去拿些烈烧酒与纱布来。”
很快便有人急急的送来了这些东西,沈幽若先是用剪刀剪开慕辰的衣服,继而用酒替伤口消毒!最后往伤口处,麻利的缠绕上纱布!
无论如何,都要先替他止血。
做完这一切,沈幽若便吩咐人试图把慕辰抬到偏殿去,继续救治。
但是慕辰却无论如何都不肯,他挣扎着,几度血水染红了包扎的纱布。
“幽若,我自己的身体,我很清楚!老五这一剑下去,当真贯穿了我的心脉,完全没有救治的必要了。”慕辰攒了好久,才攒足了力气说出这些话来。
一旁的慕轩也随之着急起来:“四哥,你说什么胡话呢?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都绝对不会放弃你!”
玄奕也着急的随之附和道:“是啊!四爷,无论需要千山雪莲还是百年灵芝,玄奕都会替你寻回来!四爷毋须多想,只要安心等待诊治便可!”
见这么多人关心自己,慕辰心中顿觉温暖。他此生来到世间走这一遭,有这么多人在意自己,已然是幸事。慕辰觉得很欣慰,暗淡而不舍的眸子时而看看这个,时而看看那个,眼神中充满了眷恋。
“你们莫要再劝了!”慕辰微笑着虚弱的说道。
听到慕辰这些泄气的话,沈幽若又担忧又生气:“慕辰,你这是说什么呢?难道你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吗?若是你不在了,我怎么办?你有没有替我考虑过?”
沈幽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抽泣不已肩膀也随之耸动的厉害。
这还是慕辰第一次见她哭的如此伤心,心中怜惜不已。不过一切已经成为定局,人再厉害也终究是无能胜天。慕辰也不想这样,但是却也没有办法。
他再次攒足了力气,缓缓地开口劝说道:“幽若,不要浪费时间去做无畏的事情了。若是这样,还不如留出时间来我们夫妻二人好好地说说自己话。”
听闻此言,众人登时就红了眼眶。
慕轩十分识趣的冲着众人挥挥手,示意大家退下。既然慕辰有意与沈幽若说些体己话,不管心中如何不舍都应该识大体的为他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。
众人意会,立即全都随着慕轩退下。
沈幽若小心翼翼的把慕辰揽入怀中,让他的脑袋可以枕在自己的大腿上。这样的姿势,可以既让他觉得舒服一些,又可以拉近二人的距离。
此时慕辰已经很虚弱了,往日里的强壮早就荡然无存。
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面色愈加惨白。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,周身剧痛且疲倦,很想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番。但是他不能这样做,因为慕辰很害怕,自己闭上眼睛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睁开的机会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慕辰一再提醒自己:“一定要清醒一些,千万不要睡过去。”
“幽若,你不要哭了!看到你掉眼泪,我的心都要碎了!”慕辰抬起那只未受伤的左胳膊,吃力的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。
即使受了这样重得伤,慕辰的心中率先想到的也只是沈幽若,而不是自己。
如此一来,沈幽若的眼泪便如开闸的洪水一般,哭的更加厉害了。
慕辰见状,愈加心疼,试图动一下身子为沈幽若擦拭眼泪,却不成想牵动了伤口。
“啊!”伤口处,再次汩汩而出现红的血液,慕辰早已疼的呲牙咧嘴。
沈幽若见状,内心惊恐万分,“慕辰,你千万不要乱动!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,你让我怎么做,我便怎么做!”
她自己抡起袖子,狠狠的擦拭掉脸上的泪痕。
不仅如此,沈幽若还极力勉强的绽放了一个笑容。她觉得慕辰已经受了这样重得伤,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操心了。
尽管心中痛苦万分,但是沈幽若表面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笑容。
慕辰说过最喜欢看她的笑容,即使到了现在她依旧记得。
慕辰见她终于笑了,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也随之落地:“幽若,你笑起来可真好看!你有若不知,从前第一次见你,你的笑靥便印入到我心上。后来我们成为夫妻,历经种种,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笑容!”
说了这样多的话,慕辰明显耗费了很大的力气,他的体力几近透支。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,呼吸越来越困难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沈幽若既为他感到担忧,内心又十分感动。慕辰一直都是个内敛的人,若非到了现在这样的非常关头,他也不会说出这样深情的话来。
“慕辰,你不要说了,保存体力!你的心意,我又怎么会不懂?你待我如何,我沈幽若都清清楚楚的记在心上!”沈幽若费了好大的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的眼泪,不让它掉下来。
慕辰摇摇头,继续吃力的说道:“幽若,有些话若是再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!临死之前,我总得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才是!”
沈幽若痛苦极了,她很想抱着慕辰放声痛哭,但是理智告诉她,她不能那样做。
“不,慕辰,我不许你这样说!我一定可以医治好你的伤,你要相信我!”沈幽若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咆哮道。
她绝对不允许慕辰就这样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,沈幽若发誓一定要治好他。
但是慕辰却绝望的摇摇头,“幽若,你不要说了!没有必要再浪费心神了!这几句话我交代完之后,我慕辰便死而无憾了!”
沈幽若注意到慕辰原本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此刻开始眸光涣散,似乎要将眼中所有的精气神都散尽一般。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,沈幽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,他时刻都在用意念强撑着。
“慕辰随时都会倒下!他随时都会离开我!”沈幽若的脑海中一遍遍的蹦出这个可怕的念头。
如此一来,她愈加心慌意乱。
“慕辰不要说傻话了!”沈幽若紧紧地咬了一下苍白的唇,终于大胆的说出了心底的话语:“慕辰,我从未对你说过,嫁给你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!”
她害怕,若是再不说,此生便再没有机会了。
慕辰听完,面上立即蔓延上欣慰的神色。沈幽若的这句话,将是他听到过的最为动听的句子。
慕辰只觉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虚,视力也越来越差,很多东西都看不清楚了。
他心知自己大限将至,很快便要与沈幽若死别。一想到这里,内心涌起万分不舍之情。他突然发现,真正临近死亡的这一刻,他竟然对红尘充满了眷恋。
伤口剧痛,眼前开始阵阵发黑,身体越来越虚弱。慕辰不顾伤口的疼痛,倾斜着身子,歪到沈幽若的耳边,深情而虚弱的呢喃道:“幽若,等我死后,你千万不可以做傻事,就算不为了你自己,也要为了咱们的孩子着想,若是有来世,我还要遇到你,还要娶你为妻!你一定等我!”
力气越来越小,话语也越来越微弱,待说完最后一个字,慕辰便长舒一口气,赫然闭上了眼睛。
“慕辰?”待沈幽若惊慌失措的冲到他身边的时候,慕辰已经停止了呼吸。
“慕辰!”沈幽若惊声尖叫,歇斯底里的大声喊叫道。此时她心痛难忍,心死如灰。
她爱的人走了,死在了她的怀抱中,她只能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用力抱紧他。她不想失去他,不想让他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而冰冷。
沈幽若痛哭失声,歇斯底里的哭泣,充斥着浓郁的哀伤。无论是谁听到这样的悲泣,都会忍不住心疼。
原本离开的众人又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。
沈幽若抱紧慕辰的尸体,怎么都不肯撒手。
除了哭,沈幽若似乎找不到其他可以宣泄情绪的方式。
慕辰走了,把她的心带走了,同时也把她对生活的希望带走了。沈幽若突然觉得,她自己已然生无可恋。
她突然趁着众人毫无防备之时,快速的从地上摸起长剑,作势就冲着自己的脖子抹去。
若不是慕轩眼疾手快,恐怕沈幽若便追随慕辰一起西去了。
“四皇嫂,你这是做什么?四哥才刚故去,难道你就要做傻事吗?如此让他走的也不安心,就是爱他的表现吗?”慕轩实在没有办法,只得在言语上刺激沈幽若,让她可以恢复些许理智。
玄奕见状也冲了过来,道:“幽若,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,可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!四爷去了,你若无论如何也要随他而去,我们也拦不住你,但是你现在可怀着四爷的孩子啊!难道你不喜欢看到你和四爷两个人生命的延续?”
“四嫂有了四哥的骨肉?”幕轩惊讶,此时的感觉真的是悲喜交加。
玄奕点了点头,看着沈幽若的悲伤的样子,心里痛苦万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