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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幽若没有再多说什么,她心知,是否寻医全靠沉香的个人意愿。若是她怎么都不肯说,沈幽若也是爱莫能助。有些主意,终究还是得靠自己来决定。
见沉香一直犹豫不决,跟随在她身边的那个丫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,“小姐,既然我们已经来到医馆,便如实告诉沈大夫。沈大夫和慕辰公子的为人,我们一向都敬仰。小姐,他们二人是值得信任之人,您就不要再犹豫了。”
听到丫鬟的劝慰,再加上之前慕辰与沈幽若二人的义行,那沉香小姐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美眸转动,望向四周。四下打量之下见确实无人,便随之放松了警惕。
“沈大夫,小女子的病情确实有难言之隐,还望沈大夫能够体谅且能替小女子保守秘密。小女子在此谢过了。”那沉香认真的福了福身子,认真的恳请道。
沈幽若听完之后,立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,“沉香小姐,你放心吧!”
那沉香再次深吸一口气,终于鼓足了勇气,缓缓开口道:“那小女子便把舍身性命交到沈大夫手上了。”
那沉香盈盈走向问诊桌,略微紧张的把手腕搭到了问诊枕上。她一走近,沈幽若脑海中的医学芯片,便清楚地提示道:“已有孕,三个月。”
至此沈幽若终于明白过来,为何这个沉香小姐会如此的忌讳就医,又为何会如此的吞吞吐吐。
沈幽若留了个心思,仔细的打量那沉香的梳妆打扮,见她依旧是待字闺中的少女的装扮。心中对这沉香愈加感到狐疑,沈幽若料定这个小姐的背后肯定有故事。
虽然心知肚明,但是沈幽若依旧没有直接说出来,而是例行公事一般为其问诊。
片刻的问诊时间,那沉香的鼻尖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。由此可见,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恐慌。
让沉香觉得欣慰的是,问诊完之后,沈幽若依旧神色如旧,并没有用异常的眼神来看待自己。也正是因为沈幽若的善解人意,所以沉香的心里才略微好受了一些。
在那个年代,女子未婚先孕乃是一件十分恶劣之事。是社会道德所不能容纳的。若是在家教等级森严的大户人家,女子做出此等让人不齿之事,甚者则会被惩罚以浸猪笼。
“沉香姑娘,你前来问诊,可是为了保这个孩子?”沈幽若秀眉轻皱,很是为沉香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感到担忧。
沈幽若是个大夫,自然不想枉杀人的性命。特别是尚在母体内的小婴儿,若是轻易地扼杀了他们,便会时刻受到良心的折磨。
那沉香陡然变了面色,浓浓的哀伤蔓延到原本就苍白的面庞上。
许是被沈幽若说到了伤心处,心中的软肋被触动,竟然嘤嘤的哭泣起来。
她哭了许久,在丫鬟和沈幽若的一再劝慰之下,这才停止了哭泣。
“沈大夫,这个孩子,我不能要!”那沉香口中艰难的吐出这些字之后,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放声大哭起来。
她哭的很是伤心,几近歇斯底里。
沈幽若眼睁睁的看着她,却无能劝说。这沉香的情况,与以往的病人不同,已然牵扯到道德层面。是否留下肚子里的孩子,此等重大事件,只有沉香自己能拿主意。
沈幽若略微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没有忍住,开口劝说道:“沉香姑娘,原本身为外人对你的任何决定都没有干涉的权利。但是身为一个大夫,我还是想劝劝你,若是能够有办法千万不要枉送了孩子的生命。”
沈幽若一番劝慰之言,非但没有让沉香止住哭泣,反而哭的愈加厉害了。
沉香哭的几近肝肠寸断,瘦弱的肩膀不住的送动着,甚至一度周身都哭的颤抖不停。
沈幽若见此,慌忙走到她的身边,小手轻抚沉香的秀发,紧张地劝慰道:“沉香小姐,千万当心自己的身子。若是哭的太厉害,恐怕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住。”
沉香哭的如此伤心,皆是因为她并非甘愿打掉那个孩子。
也正是因为洞悉了这一点,沈幽若的心情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重。
沈幽若早就想好了,只要沉香有心想要留下那个孩子,她必定会出手帮忙。无论如何,不管在何朝代,沈幽若都始终坚信人命大于制度。
再者做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,沈幽若的思想很是开放,自然是能接受未婚先孕这种在现代社会最为普遍的现象。
此事一涉及到孩子,沉香便乖乖的停止了哭泣。
“沈大夫,我们家小姐的情况,或许您并不知情。我们小姐尚且待字闺中,腹中的孩儿是断然不能要的。我们家老爷是个顽固之人,若是被他知晓此事,必定累及小姐性命。”一直沉默的小丫鬟,见沉香似乎动摇了初来时的决心,心中一急便将沉香的整个情况合盘托出。
经过丫鬟的点醒,沉香的面色再次陡然变得凝重起来。
其实这沉香的状况,即使小丫鬟不说,沈幽若也猜测到了。所以沈幽若并未感到惊讶,而且还从丫鬟的话语中判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似乎沉香的爹才是最难搞定的角色,若是他能点头,这沉香必定欣喜若狂的留下孩子。
“沉香姑娘,你选择来我的医馆,是否与之前听闻慕辰与我的义行有关?你信的过我们,所以才来这里,对吗?”
沈幽若微笑着,耐心的询问沉香。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,闪烁着温柔的光晕。粉面上更是溢满了柔和的浅笑,这样的她,足够产生一种让人想要与之亲近的强烈亲切感。
沉香看到沈幽若面上的浅笑,觉得既心安又可信赖。
“的确是如此!正是因为慕名二位的优良品行,所以小女子才鼓足勇气来到此地!”沉香毫不隐晦的答道。
见她如此坦诚,沈幽若脸上的笑容便愈深了。
沈幽若眸光一闪,再次柔声开口道:“既然沉香小姐信的过我,可否愿意把你的故事与为难之处说与我听?若是有可能,我与我的夫君慕辰公子愿意助小姐一臂之力!”
沈幽若的言语十分坦诚,面容更是十分认真。
沉香与丫鬟听闻,二人顿时大为惊喜,欢喜的互相对视一眼。
沉香惊喜而不敢置信的望着沈幽若,惊疑道:“沈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?慕辰公子当真会愿意帮忙吗?”
沉香激动极了,心想若是慕辰公子真的肯出手帮助,那她的事情或许还能够有一丝转圜之机。
沈幽若微笑着望着沉香,在她注视的目光里,认真的点点头,“那是自然!”
“多谢沈大夫!”沉香突然双膝跪地,慌忙感激的给沉香磕了几个响头。
她身后的丫鬟,也紧随着沉香一起,给沈幽若下跪磕头。
此时的沈幽若在她的眼中,俨然如同救世主一般。
沈幽若急忙走到沉香的身旁,伸手就把她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,“沉香姑娘,不必如此,你可是怀着身孕的人,毋须行此大礼!”
沈幽若把沉香扶到了座椅上,沉香缓缓开口道:“我这腹中的孩子,乃是宋郎亲骨肉!我与宋郎两个比邻,从小便一起玩耍正可谓是青梅竹马!十岁那年,我的父亲做布匹生意发迹了,我们便搬进了现在的大宅。我与宋郎非但没有疏远,反而随着年龄的渐长,不禁暗生情愫。”
沈幽若静静的听着,未曾插言。她清楚地看到沉香回忆的时候,脸庞上闪烁着一抹动人的光彩。连那苍白的面色,因为美好的回忆也变得红润了些。
回忆往昔,沉香的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抹动人的甜笑。她顿了一下,继续回忆道:“我十八岁生日那一天,宋郎带着媒人上门提亲,却被我的父亲李员外轰出了门外。我父亲对外扬言,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,便绝不允许我这个独生女儿嫁给那个穷鬼!”
回忆到此时,她脸上从前的甜美也随之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忧愁之色。
沈幽若见此情景,心知这段回忆势必戳中了她心中的伤心处,便柔声转移了话题:“原来沉香姑娘的芳名乃是李沉香,原来是当地首富李员外的千金!你的父亲苦创下如此大的家业,关注门第也是情有可原。可若是姑娘执意要嫁给宋郎,想来他也必然会因为疼爱你,而认了这门亲事。”
谁知那沉香小姐听完沈幽若的话之后,便当即苦笑着摇了摇头,无限哀伤道:“或许沈大夫不知,我自幼丧母,乃是父亲亲自抚养长大。而且近几年父亲年龄渐长,身体状况也是大不如从前。而我又是他的独女,怎可置父亲的性命于不顾,而一意孤行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呢?”
听闻此种情况,沈幽若也随之沉默了。她来黔州已经有一段日子了,早已听闻那李员外家产颇丰,且对独生女儿视如掌上明珠。前段时日又听闻,那李员外正在为女儿寻觅佳婿。沈幽若原本以为那李家小姐必定是被养在深闺中,无忧无虑的娇娇女,却断然没有想到出身如此富庶的她竟然也有自己的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