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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向南,慕辰带着沈幽若边走边玩。
沈幽若很享受这样的生活,如果一直可以跟慕辰这样就好了。
她不想再回到皇宫,不想再有那些烦心的勾心斗角。
“幽若,在想什么呢?”幕辰牵着马,见沈幽若坐在马上发呆,不禁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幽若摇了摇头,看向幕辰:“幕辰,你说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?”
幕辰看着沈幽若,微微扬起笑容:“我们不这么做,又怎么能如此轻松的惬意的去南方呢?”
沈幽若看着幕辰的笑容,觉得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,她稍稍安了心里,却又叹了一口:“只是这样怕是苦了七弟,若是他将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们。”
提起幕轩,幕辰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歉意。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这次的计划越少的人知道越好,我到不是怕幕轩知道,只是怕连累了他。”
沈幽若点了点头,她理解幕辰的用心。
这一路下来,两人红尘作伴,策马奔腾,沈幽若真希望这一辈子都跟幕辰两个人这样快乐下去。
但是,虽然她是这样的想,可离灾区越来越近的时候,沈幽若的心开始提了起来。
还没有进入灾区,沈幽若就看到了路边有一些尸体。
衣不蔽体,这些先不说,这些尸体都有同样一个特征,都是皮包骨头。
看这个样子,应该都是饿死的。
“慕辰!”沈幽若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慕辰岂能不知道沈幽若的心思,眼前的惨状确实有些惨不忍睹。
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。
还有一些孩子,被母亲抱在怀中。
沈幽若别过脸去,眼泪滑落。
“幽若不要看。”慕辰下马,将她拥入怀中。
但是不看又怎样呢,不看事实也是存在。
“当地的父母官呢?”沈幽若的拳头攥的紧紧的。
她能想到惨烈,但是没有想到那么惨烈。
“或许问题就出在他们的身上。”慕辰看向前方。
“走吧。”沈幽若觉得现在能做的,就是让这种惨状尽快的停止。
慕辰点点头,带着沈幽若翻身上马。
没走多久,慕辰和沈幽若便听到前面有哭哭闹闹的声音。
“慕辰,怎么回事?”马车里的沈幽若掀起了窗帘问道。
“我也不太清楚,你坐稳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慕辰挥起了鞭子,加快了速度。
还没到旁边,慕辰便看到有几个人在那里拉拉扯扯。
好像在争夺一个孩子。
到了跟前,慕辰翻身下马,沈幽若也跟着下来了。
一个年约三十多的妇女将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紧紧的抱在怀中,死活不愿意撒手。
旁边一个男人就拼命的从妇女手中抢夺那个孩子。
旁边几个人也是在拉扯那名妇女,想让妇女就范。
孩子被吓到,在妇女的怀中哇哇大哭。
一时之间,妇女的哭声,和孩子的哭声融合在了一起。
“你们做什么?”沈幽若一看几个人抢孩子,连忙上去制止,连声喝道。
有慕辰在身边,她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听到沈幽若的声音,几个人下意识的停止动作,都起身看了看沈幽若和慕辰。
由于这个空荡,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孩子的那名妇女连忙起身,抱着孩子扑到在沈幽若的脚下哭着求道:“这位夫人,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。”
沈幽若弯腰扶起了那名妇女,看着那几个人气愤的说道:“你放心好了,有我在,没人能动得了你的孩子。”
“谢谢,谢谢恩人,谢谢恩人。”那名妇女明显松了口气,声音已经都哭的嘶哑了。
沈幽若挡在了那名妇女的前面问道: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们强抢孩子,还有没有人性?”
那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,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。
出乎意料的是,妇女怀中的小孩,忽然冲着对面其中一名男人喊了一声:“爹~”
沈幽若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名男子,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冒了出来。
“你是这孩子的爹?”沈幽若咬牙切齿的问道。
那名男子点了点头,看了看孩子,眼睛里隐忍着泪光。
“你是要卖了自己的孩子么?”沈幽若恨不得上去打他一巴掌。
那名男子没有说话,低下了头。
妇女怀中的孩子停止了哭泣,对着对面的男子伸出了手:“爹~爹~!”
那名男子没有动,半晌没有说一句话。
妇女将孩子搂在怀中,戒备的看着那群人,包括孩子的爹。
“他叫你爹,你还能听得下去么?你配做这孩子的父亲么?”沈幽若冷声呵斥着。
那名男子肩膀开始不住的颤抖。
最终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对着旁边的那几个人连连摆了摆手:“不换了,不换了。”
“不换了?我的孩子都送到你家里去了,你现在说不换了?”旁边的人不愿意了。
“送到我家你可以带回去,我还没动手,你家孩子还在我家里。”男人哽咽着说道。
“那不行,送去了就送去了,之前说好了,你怎么能反悔。”旁边的人看样子怎么都不愿意了。
沈幽若没有听明白,什么叫换孩子,什么是还没动手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幽若问身边的慕辰。
慕辰大概的已经明白了,他只是揽住沈幽若,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知道,说出来沈幽若一定受不了。
见慕辰没有说话,沈幽若转身问那名妇女。
“他们跟你换孩子?”
“恩人,之前我不知道,我家孩子他爹,已经跟他们家说好了,互换孩子,孩子是我的心头肉啊,就算孩子再多,也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怎么能忍心,用我这孩子的命换其他孩子的命?”妇女说着眼泪又大肆的流淌了出来。
沈幽若越听越糊涂了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他们在互换孩子,然后食之。”慕辰薄唇微启。
沈幽若一个踉跄没站住。
他们竟然换孩子吃。
竟然能吃得下去,沈幽若觉得浑身稀软,整个人瘫在这慕辰的身上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?”沈幽若发现自己哭都快哭不出来了。
“幽若,有很多的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。”慕辰将沈幽若搂入在怀中,感觉到沈幽若在微微的颤抖。
“慕辰!”沈幽若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怎么能忍心,怎么能看着孩子变成锅里的肉。
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,别人的孩子就能忍心么?
慕辰搂着沈幽若,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恩人,在我们这里都是常事了,家里孩子多,差不多每个家里都有饿死的人,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妇女紧紧的将孩子拥在了怀中。
“官府没管你们么?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种状况么?”沈幽若根本不信会有官府不知道人吃人的这个现象。
“官府知道又怎样,如果他们肯开仓放粮,也不至于会死这么多人了。”
“是啊,以前克扣我们的粮食也就算了,已经饿死了那么多人,他们如同没看到一样。”
“还故意抬高了粮价,哪里有人能买得起?”
……
大家七嘴八舌的纷纷说道,听得慕辰攥起了拳头,青筋暴起。
“走,我们去会会。”慕辰拉起沈幽若的手。
抹了一把眼泪,沈幽若先是松开了慕辰的手,走到了马车旁边。
从里面取出带的干粮,然后分给了他们。
“你们去带回自己的孩子吧,那都是自己的骨肉,还有你,”沈幽若转向那个孩子的父亲:“不要再换自己的孩子了,就算你们活了下来,能安心么?”
大家互相看了一眼,都底下了头,沈幽若说的对啊,那都是他们的骨肉,他们也是舍不得。
若不是生活所迫,他们断然也不会那么做的。
他们几个人中,沈幽若听到有人轻泣出了声。
那句话,戳中了他们的心。
“你们不要担心,我跟大家保证,很快官府就会开仓放粮的。”沈幽若挺直了腰板说道。
听到开仓放粮这四个字,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,眼睛里放出渴望的光彩。
“真的吗?”
“你们没有骗我们吗?”
“唉,上次京城也派人下来了,结果不还一个样。”
“自古官官相护。”
“我们可以等,只是能等出个结果吗?”
大家再次议论纷纷。
只有沈幽若和慕辰心里清楚。
自从这个地方受灾,宫里一直都有拨钱,也有拨粮食。
层层剥削先不说,现在这里的官府有没有听令宫里还是一回事。
换句话说,这个地方的父母官胆子实在是太大了。
贪污受贿不在话下,竟然连最表面的事情都没有做。
听这些受灾百姓的意思,官府应该一粒粮食都没有给百姓。
任由这个地方大乱,如果慕辰猜的没错,饿死,抢夺,吃人等事情,应该都发生了。
当地官府可以关上门不闻不问。
宫里也有派人下来,但是被当地官府收买,一切都隐瞒不报。
慕辰知道,若是这样下去,迟早一天会出大事。
“大家放心,我不是什么官府的人,所以不会发生官官相护的事情,我跟大家保证,七日内,一定会开仓放粮。”沈幽若再次保证,双眸闪耀着自信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