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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宫女见状,叹了一声,赶忙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。
宫中便是这样,前一秒盛宠加身,无限风光。后一秒转身就能凄惨万分。而这深宫中,不乏落井下石之辈。况且丽妃平日里就嚣张跋扈,如今落难了,那些受她欺负的妃嫔们定然要趁此机会报仇,给丽妃难堪。
丽妃的轿辇被撤,就是前几日新得宠的云嫔使了手段,借口丽妃乃是罪臣之母,不配享用这些待遇,一番撒娇卖宠,惹得皇帝大喜,应了她的要求,果真下令派人将丽妃的吃穿用度撤了一半。
这些,小宫女不敢告诉给丽妃知道,就怕丽妃更加生气。
其实她忘了,丽妃并不愚蠢,这些事情怎么可能想不到?皇帝平日里几乎都记不起她,为何突然隔了这么几日,才撤了她的东西?定然是有人在皇帝面前嚼舌根。这些她心里都清楚明白,只是绝口不提罢了。
丽妃宫殿,与乾西宫并不远,只是平日里习惯了轿辇,此刻靠着双腿走去,一时不习惯,行至乾西宫门口,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。
顾不得自个儿身体,丽妃忙走了进去。
“太子……你受苦了。”
张氏只能靠太子了。
才一进去,屋内黑乎乎一片,幸得有几缕光透了进来,否则丽妃都要看不清太子模样了。地上狼藉一片,酒瓶到处都是,空气中浮动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,太子醉醺醺的靠在地上,手中抱着酒瓶,一口口饮酒。
见太子如此,丽妃只感觉一颗心都揪痛。
忙不顾狼藉,扑了上去,一把夺下太子手中的酒瓶,啪的一下放在桌案上,复又蹲下身,去看太子。
见太子一双醉眼迷离,心中酸涩不已,忙拿了帕子替太子擦拭。
“把酒给我,我要喝酒。”
太子不依不饶,挥舞着手,在黑暗中摸索酒瓶。
这番模样,更是惹得丽妃大为心痛。
“太子,你睁开眼睛瞧瞧,我是母妃啊。”
此时此刻,见太子如此自暴自弃,丽妃心中对丞相与五皇子恨之入骨。
太子不管眼前之人是谁,只管一个人摸索着,想要找到酒瓶。终于从地上摸索出一个酒瓶,面上笑了笑,扬起头颅就要灌一口酒下肚,可是酒瓶却是空的,滴出来一两滴,这点儿哪够?
不悦的将酒瓶摔在地上,又重新去摸索。
看到儿子如此不争气,丽妃心中怒火逐渐升腾。一把抓住太子衣襟,沉声道:“亏你还是我丽妃的儿子,不过是一次打击罢了,竟然就变成了这幅模样,你这样下去,我们母子才是真正的完了,一点指望都没有了。你……你真让母妃失望。”
说到最后,眼泪已经流了出来。这段时间以来,所受的委屈扑面而来,涌上心头,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丽妃也是一阵委屈,眼泪顺着惨白的脸颊缓缓流出。
“失望?”太子惺忪醉眼,看向面前的丽妃,惨然一笑。“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,父皇将我囚禁在这个鬼地方,这辈子我都出不去了,还谈什么希望?”
这人是他母妃,他自然知道,只不过想要装疯卖傻,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。如今见母妃落泪,心中也是同样的酸涩,终究还是装不出一副醉汉的模样了。
这些天他想通了很多事情,其实这么久以来,包括丽妃,旁人都在提防他,算计他,就连他喜欢的女人也是在利用他。
只有皇太后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疼爱他,也因为要靠他,但是现在皇太后被禁足在寿安宫,或许还不知道这个消息。
人生不逢时,这是多么可悲?如今他已经没了念想,只想酒醉人生。
可无论如何,终究还是放不下。
丽妃虽然一直在利用他,但是她所做一切都是在为他筹划,可是他是如何做的?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。
不知骂了自己多少句愚蠢,心中哀恸之下,只想以酒度日。
太子已经绝望,可是丽妃心中还有着野心。这些天她所受的委屈,全都充斥在心头,形成冲天怒火,压抑的她整个人都要发疯了。
“你怎地能够说出这么自暴自弃的话?”丽妃低声怒吼:“本宫尚且还未放弃,你却说这番话,这不是让母妃难过吗?人生谁不经历些风风雨雨,你只不过一时失势罢了,我们人还在,只要人在,就有希望。太子,你千万不能放弃,否则你我母子二人,恐怕真的就完了啊。”
要她放弃?怎么可能,她受了这么多苦,费尽心思筹划了这么多,如今竟然落得这步田地,她哪里能够放弃?她还想着要东山再起,将所受之苦一一报还回去。
被捉住衣襟,一番摇晃,太子连声咳嗽,心中满是苦涩。
“母妃。”这一声母妃,话音刚落,已是泪流满面,堂堂七尺男儿,哭的跟个孩子似得。“儿臣被囚禁了,父皇已经不会再对儿臣报什么希望了。母妃,我们已经完了。”
东山再起?他何尝不想?
可是他的罪状是残害百姓。
当朝的太子,一国的储君,居然残害百姓?只是这一个罪责,他就永远没想再当太子了,而他的罪状并不仅仅是这一个。
换句话说,他有很多罪,父皇本该按照律法处死他,可是却只是废他太子身份,囚禁于此。这种惩罚,与丢掉性命相比,已经轻了很多了。他如何还能再要求什么?如今只得自暴自弃,在此了却残生罢了。
仔细算来,他们母子二人当真是一点希望也欠奉。还不如,还不如与酒为伴,了却残生。
思及此,太子又要四处摸索,找寻酒瓶,大醉一场。
可是丽妃怎么会容许自己没了希望?
太子放弃,她可不放弃。
她绝对不能容忍,那些昔日看她眼色的人,如今给她眼色看。不过是被囚禁了而已,皇帝虽然疑心重,可是向来心软,只要她将太子在乾西宫的种种可怜说与皇帝听,皇帝一定会心疼太子,解了太子禁闭的,毕竟那是皇帝的儿子,虎毒不食子。
“太子放心,母后定然会设法,让你父皇将你的禁闭解除。我们母子俩一起努力,绝不能叫害你我之人好过。”
丽妃费尽百般心思,只想让太子重新振作起来。她实在是受不了如今一落千丈的模样,太苦了。
“母妃,你就莫要再折腾了。”太子深深叹息。别人不知,难道他还不知吗?他们母子如今势单力薄,怎么可能还有希望。
心知丽妃不过是过不惯如今的日子,太子看着丽妃面上的贪婪和阴狠,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遂不去管她,径自找酒去喝。
一醉解千愁啊。
轻笑一声,太子仰头灌下一大口酒。
“废物。”丽妃看着太子那不思进取的模样,终究忍不住心中怒火,怒骂一声。
起身,不再理会太子,行至门外,宫女恭谨的站在门外守候。
“去,派几个人将这里收拾收拾,好歹也是太子住的地方,怎么能这么脏乱?”
丽妃压根忘记了那是废太子,而不是太子。
可是宫女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丽妃的眉头?忙点头称是。
回头,再次看了太子一眼,丽妃心中窝火,转身离去。
……
金銮殿上。
“皇上,如今太子之位空缺。俗话说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储位也是同样。臣恳请皇上,早日立下新太子。”一中年大臣双手作揖,躬身行礼,起身说道。
这些人中,那些昔日太子的人马,见太子落势,如今又考虑起新的主子来了。
龙椅上,皇上玩味的看了该大臣一眼,揶揄道:“哦?岂不知爱卿以为,谁更适合太子人选?”
该大臣略微沉吟,便道:“皇上,如今四皇子戴罪之身,七皇子虽有谋略,可却向来喜爱做个闲散王爷,臣以为,五皇子乃是合适人选,五皇子有勇有谋,雄才大略,五皇子应为新太子。”
大臣三言两语,便将朝中皇子情势分析了个透彻,排除了其他皇子,唯有五皇子。
“是啊,臣附议,五皇子的确是太子不二人选。”
一名大臣说道。
“臣也附议。”又是一名大臣。
“臣也附议。”又是一名大臣出来支持五皇子。
……
陆续有几位大臣一一站出来,一时间,五皇子成了争执不休的话题。
看着这样的形势,慕白心中暗喜,可是面上却一副淡定的模样。
“父皇。”慕白出列,恭恭敬敬的向皇帝行礼,道:“儿臣以为,太子刚被废,如今急着立下新太子,着实让天下百姓寒心。况且父皇老当益壮,如今又国泰民安,也不急于一时。”
有人唱黑脸,自然有人唱白脸。而慕白觉得,这个白脸的最佳人选,他自己最合适不过了。
果不其然,众大臣见五皇子这般明事理,越发觉得五皇子有理有据,是储君的不二人选。先前还有些犹豫的大臣,见状也不再犹豫,起身支持五皇子。
从始至终,有两位位高权重之人,都未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