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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以段浩宇为首的大莫军士,浩浩荡荡离开平阳,朝皇城方向而去,轿内,段沐嫣无力倚轿边,透过车窗,看着外面的风景,对面,孔子敏与瑶儿面面相觑,明知段沐嫣心底有事儿,却不知该如何劝慰。
“公主……回到皇城以后,您是搬回萧王府还是继续住在鸳淑阁呢?”孔子敏终是忍不住开口,却在下一秒被瑶儿狠搥了一下,很明显,孔子敏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很不明智。
果然,段沐嫣仿佛没有听到孔子敏的问题一样,目光依旧透过车窗看向外面,美如蝶羽的眸子分明看着前方,却似看的更远,那里面散发的光芒透让瑶儿和孔子敏无法捉摸的凄凉之意。
在听到大莫撤兵之时,沈寒笙终是按着之前的决断,命单龙搬师回朝,离开之前,娇凤拉着夜离踏进沈寒笙的房间。
“有事?”沈寒笙狐疑看向夜离,继而转眸将目光锁在娇凤身上,他已经看出来了,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侍卫,已经被娇凤彻底俘虏了。
“沈公子明鉴,如今天下太平,沈公身边又高手云集,所以多夜离一个不多,少他一个不少,所以娇凤斗胆希望沈公子成全,让夜离随娇凤离开,回月华宫。”娇凤淡然开口,一侧,夜离却觉得无颜面对沈寒笙,而将头埋在胸前,始终不敢看向沈寒笙。尽管如此,他亦想离开。
沈寒笙没料到娇凤会提这样的要求,让他割舍自己的左膀右臂,他实在有些心疼。
“还回来吗?”低沉的声音蕴含着一丝不舍,沈寒笙看向夜离,狐疑问道。
“属下……”未等夜离回应,娇凤先一步开口。
“或许会吧……”娇凤说话间站到夜离面前,她知道夜离心软,无法面对沈寒笙,便隔在两人中间,以减少夜离的尴尬。看出娇凤的意思,沈寒笙薄唇微抿出一抹弧度。
“夜离为朕鞠躬尽瘁这么多年,朕却没有为你做过一件事,也好!你便随娇凤离开吧,只是如果以为月华宫的人合起来欺负你,记得找朕,朕自会为你出头!”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宠爱,沈寒笙薄唇微抿,眼底皆是祝福,自己没能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,他便不希望自己的手下都与他同样的下场。
“皇上……夜离多谢皇上成全。”这一刻,夜离再也无法沉默,扑通跪倒在地,冲着沈寒笙狠磕了三个响头,继而转身离开。娇凤亦心存感激的拜别沈寒笙。
就在两人离开不到半刻钟的时候,冷冰心忽然出现在沈寒笙的面前。对于冷冰心,沈寒笙无疑是愧疚的,彼时如果不是夜离,他或许真能亲手杀了这个对他忠心那么些年的女人。
“你该不会也要离开朕吧?”多么凄凉的声音呵,沈寒笙似有深意的看向冷冰心,离开也好,至少她不会再执着下去。
“皇上的意思是……”冷冰心柳眉微挑,除了自己还有谁要离开?这是冷冰心心底的疑问。
“朕准许夜离随娇凤回月华宫了,你呢?想去哪里?”即便冷冰心没有开口,可沈寒笙却看出了她的意思。
“只要不在皇上身边,哪里对冰心来说都是一样……”冷冰心没有否定,她是要离开,正如娇凤所言,如果留下来,她永远也不会有清醒的一天,每每看到这张俊冷的容颜,她心底的爱便会更深一分。
“冰儿,朕明白你对朕的心意,可是跟了朕这么久,你也该明白朕的脾气秉性,如果之前做过什么伤害过你的事,还请你别记在心上……”忽然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,沈寒笙低低开口,以他的王者之尊能说出这样一番话,着实让冷冰心感动到流泪。
“皇上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冰儿的事,是冰儿自作多情,不管皇上明里暗里告诫冰儿多少次,冰儿还是执迷不悟,都是冰儿的错……”冷冰心泪如雨下,要离开,她有多么不舍,可是怎么办?离开是她唯一的选择。
冰儿自顾忏悔着,懊恼着,直到沈寒笙将她扶起来,那一刻,冷冰心倏的扑进沈寒笙的怀里,纵情大哭。沈寒笙思忖之后,并没有推开冷冰心,或许这个拥抱是她离开的唯一心愿。
冷冰心终是含着眼泪离开了,沈寒笙颓然坐在椅子上,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,心空空的,轻轻一敲便能听到回声,原来心丢了,随着段沐嫣的离开,他的心亦紧紧关闭,这辈子,他再敢无力去爱任何人了。
城门外,娇凤与夜离意外遇到了冷冰心。
“冰心,你怎么在这里?”夜离不解看向冷冰心,狐疑问道,如今大军已经离开晋城,按道理,冷冰心该是守在皇上身边才是。
“和你们一样,皇上准许我离开了……”冷冰心淡淡开口,眼底波澜不惊。
“你……真的要离开皇上?”夜离差异问道,眼中尽是怀疑。
“皇上都可以放下执着成全段沐嫣,我为什么做不到呵……娇凤,谢谢你,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,冰心在这里祝福你们百年好合!”冷冰心诚心祝福,旋即转身离开。
“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放下对皇上的爱……”看着冷冰心的背影,夜离怅然开口。
“你看到的轻易,或许是她辗转十几个夜晚的结果呢,走吧!”娇凤似有深意开口,随后揽着夜离的臂膀一同离开。
七天的时间,段浩宇等人终于回到皇城,一切看似尘埃落定,可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惦念着一件事,就是那场在平阳未完成的婚礼。
段沐嫣默然坐在桌边,手中紧攥着那把曾刺进沈寒笙胸口的匕首,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难受。就在这时,房门轻叩,段沐嫣急急将匕首藏进袖内,开口之际,萧玉轩一身白衣的走了进来,手中还端着膳食。
“听瑶儿说你这几日胃口不好,所以我来看看你……”萧玉轩柔声开口,目光中的温柔依旧胜过月光。
“你的腿伤也没痊愈,以后这些事让瑶儿她们做就好。”段沐嫣淡淡回应,眸光落在萧玉轩身上之时,心,莫名纠结。自回来之后,不止一个人明里暗里劝自己与萧玉轩完成大婚,只有萧玉轩没有催促,她明白萧玉轩心底的焦虑,只是她的心,始终没有放下……
“不碍事,已经好的差不多了……沐嫣,你……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都不见你出去走走,一会等你用完膳食,我陪你到御花园散散心怎么样?”萧玉轩薄唇微抿,满眼期待的看向段沐嫣,自从晋城之后,萧玉轩便感觉到段沐嫣细微的变化,虽然她掩饰的极好,可萧玉轩还是看出端倪。
“也好……”段沐嫣没有拒绝的理由,回到大莫差不多七天的时间了,这是萧玉轩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请求,若拒绝,似乎太伤人心了。
简单用了膳食,段沐嫣便随着萧玉轩离开鸳淑阁,御花园内,百花多显凋零之色,秋天就是这么个凄凉的季节,让原本就提不起兴致的心更加萧条无依,段沐嫣漫步在御花园的天青色理石上,目光毫无目的的在园中游移。
“沐嫣,父王这几日经常念叨你,说是想你了,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不如……”未等萧玉轩说完,段沐嫣缓步转眸打断了萧玉轩的话。
“还是过些日子吧,皇上最近收编梨花阁子鼠他们,毕竟跟了我一场,我想多向皇上举荐他们的长处,希望皇上可以重用他们……”段沐嫣搪塞拒绝,她不是不想去见萧引,实在不知道当萧引问及他们婚事的时候,她该如何回应。尽管差这最后一拜,可在大多数人眼里,自己似乎已经成了平王妃,这样的认知当段沐嫣极是尴尬。
尽管段沐嫣的理由如此牵强,萧玉轩只微微一笑。
“也好,那就等你忙完之后再说呵……”萧玉轩微微颌首,眼底落寞一闪而逝。
“对了,听瑶儿她们说,最近萧王府很热闹,谨枫没事吧?”段沐嫣顾左右而言他,将话题扯到萧谨枫身上。
提起萧谨枫,萧玉轩唇角荡起一抹无奈。
“王兄为了躲小小,几乎什么招都用了,前天连夜跑出皇城数百米,没想到还是被小小劫了回来,看来他这辈子是逃不出小小姑娘的手掌心了,这还不止,小小的师傅百里楚雄昨天突然到了萧王府,说是要王兄对小小姑娘负责,父王虽然没有表态,可明显站在小小这一边,王兄可算是腹背受敌,这一次,他是扛不住了,估计很快就能听到王兄与小小大婚的喜讯。”萧玉轩轻笑着开口,俊美如铸的容颜显露出一丝笑意,只是在提到大婚的时候,眼底落寞一闪而逝,如今,他自己都不知道与段沐嫣到底是种什么关系,夫妻?他们没拜那最后一下,情人?段沐嫣现在的闪烁让他捉摸不定。
“是么……其实小小姑娘真的不错,有她在,谨枫下辈子该不会寂寞了……呃……”段沐嫣怅然之际,脚下正踩到一颗石子,身体不由的踉跄着险些跌倒,幸而有萧玉轩及时搀扶,只是下一秒,自段沐嫣的袖内赫然掉落一把匕首。
在看到匕首的那一刻,段沐嫣急急俯身捡起,随即揣回自己袖内,此刻,她不敢去看萧玉轩的目光,她亦无法解释为什么到现在为止,她还留着这把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