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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日我必攻克晋城!”冰冷的声音越发的骇人,胭脂可以看到段浩宇眼中的愤怒,那双眼里,仿佛有两团火焰熊熊燃烧,而且越烧越旺。
“如果我求人放弃攻城呢?”胭脂的话太过突然,段浩宇端着茶壶的手停滞在空中,不解看向胭脂,很久没有回应。
“我知道,你是因为段沐嫣和萧玉轩被沈寒笙扣在晋城,再加上段梓桐的死而勃然大怒,可当时的情景你没看到,沈寒笙他当真没想要段梓桐的命,而且萧玉轩和段沐嫣也安然无恙,你出征,无非是想挽回大莫皇帝的面子,可这两天两夜的时间,有多少人失去丈夫,有多少孩子失去父亲?你想过没有?只因为你的一时愤怒,多少个家庭一夜之间天塌地陷。”胭脂柳眉紧蹙,她看到过战场,到处尸横遍野,到处血肉模糊,那些无名的士卒甚至没有全尸,或许是他们眼里,这些人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人小物,可在他们妻子和孩子眼里,他们就是一片天!顶起这个世界呵……
“胭脂,这就是战争,死伤再所难免……”段浩宇低声回应,心底,亦有动容,两天两夜的时间,以他这种强硬攻城的方法,已经让大莫损失了十几万人。
“如果你肯宽容理智一点,就不会让那些人白白牺牲!我是没打过仗,可我看得出,你和萧谨枫根本就是疯了!根本没拿那些将士当人看!在你们眼里,他们只是你泄愤的工具!”胭脂声音陡冷,她不想让段浩宇因为一时之气而被称作昏君,被自己的臣民所弃!
“朕没有……”段浩宇心虚了,他何尝不知道,这样强硬攻城的后果有多严重,不得不承认,胭脂的话刺到了他的痛处。
“浩宇,停止攻城吧,再这样下去,只会两败俱伤!你答应你,只要你能停止这场战争,我一定会将萧玉轩和段沐嫣安全给你送回来!”胭脂坚定开口,眼中尽是期待。
“沈寒笙肯放人?”段浩宇剑眉紧皱,肃然看向胭脂。
“我既然答应你,就一定能做到!”胭脂的话似有深意,段浩宇下意识垂眸,半晌,方才开口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停战,却不会撤军,直到看到皇姐和萧玉轩平安回到平阳城为止,如何?”几日的怒火滔天终于在这一刻清醒,段浩宇何尝不知道,自己的战术很成问题,若再坚持下去,他没办法向朝廷交代,而且这是自己登基以来,胭脂第一次求自己。
“好!那你现在就下旨!”胭脂没料到段浩宇真的会应允,心底不免有些激动,甚至是感激。
在段浩宇下命停止之攻击之后,胭脂便要离开,却被段浩宇拦了下来。
“若我有个要求,你会答应吗?”段浩宇眸光微闪,薄唇微抿起一抹弧度。
“什么?”胭脂狐疑问道。
“等到一切结束后,做我的皇后?”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很不合时宜,可他怕失了这个契机,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!
无语,胭脂沉默许久,终是没有回应便转身离开。看着胭脂的背影,段浩宇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欣喜的弧度,他了解胭脂,如果不同意,她会当场否定,没有回应,说明还有希望呵……
大莫突然停止攻击让原本想鱼死网破的单龙着实松了口气,只是收拾残局估计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。
这十天里,沈寒笙一遍遍的将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送到段沐嫣面前,而此时,段沐嫣已然没有摔的力气,床榻上,段沐嫣无力躺在那里,当听到房门开启的时候,慢慢颌上双眼,她已经习惯了沈寒笙每天三次的叨扰,除了沉默,她不想报以任何回应。
“沐嫣,用膳了……”沈寒笙淡淡开口,如果段沐嫣睁开眸,定然可以看到这十天的时间里,沈寒笙亦憔悴的不似彼时意气风发。
无语,段沐嫣依旧颌眸,丝毫没有搭理沈寒笙的意思,这几日,若非御医们强行给段沐嫣喂下千年人参制的药丸,段沐嫣怕早就香消玉殒了。见段沐嫣没有反应,沈寒笙缓步走到段沐嫣身侧,看着那张苍白如雪的容颜,沈寒笙眸色顺间黯淡,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?他真的爱段沐嫣吗?若爱?为什么不舍得给她自由?不放她寻找自己的幸福?
沈寒笙被自己的问题震住了,在此之前,他从不怀疑自己对段沐嫣的爱,可现在,他忽然有些动摇了。
“沐嫣……我所做的一切,从来不是想让你恨我……可我怎么都没想到,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,或许在你心里,只记得我曾害死过你的皇兄,至于其他事,你都可以忽略,我本以为几次出生入死,在你心里是有我的位置的,看来是我错了!那么深爱你,却无力让你幸福,我该怎么办呢……”沈寒笙静静的站在那里,看着段沐嫣的目光闪烁出莹莹的珠光,泪,悄然无声而落,顺着沈寒笙的脸庞直摔在地上碎成片片琉璃。
床榻上,段沐嫣仍闭目无视沈寒笙的存在,心,却抹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。房门关闭一刻,段沐嫣慢慢睁开双眼,望着沈寒笙离去的方向,段沐嫣忽然觉得胸口很闷,仿佛一团绵絮堵在那里,憋闷的几乎窒息。
就在这时,房间再次打开,段沐嫣本欲闭眸,却见来者竟是胭脂。
“还是不肯用膳吗?”胭脂盈盈走到榻前,柔声开口,看着面容憔悴的段沐嫣,心底不免心疼。段沐嫣不语,却没有急于闭上双眼。
“以你现在的体力,若与萧玉轩一起离开,不是会连累萧玉轩么?”胭脂淡淡开口,声音落在段沐嫣耳朵里,却激荡起丝丝涟漪。
“你有玉轩的消息?”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段沐嫣吃力起身,目光在看向胭脂时充满期待。
“算是吧……我答应过段浩宇,一定会让你与萧玉轩平安回到平阳,否则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胭脂据实回应。
“玉轩在哪里?”此刻,段沐嫣已经无力在乎那么多,他只希望萧玉轩平安无事。
“在沈公子房间的密室里,不过依沈公子之意,他并没有囚禁萧玉轩的意思,而是派御医在为他诊治腿伤。”胭脂据实回应。
“密室?我要怎么救他?”段沐嫣急急开口,或许因为久未用膳,段沐嫣陡然起身之际,身体猛的摇晃不止。
“你现在能为他做的,就是用膳,只有足够的体力,逃走的胜算才会大些……”胭脂淡淡开口。
“你真的能救出玉轩?”段沐嫣目光闪烁着看向胭脂。
“没有完全的把握,密室的钥匙只有沈公子有,想要从他身上拿到钥匙没有那么容易。”胭脂眸色肃然,自娇凤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,她一直在思量拿到钥匙的办法,却始终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案。
“在沈寒笙身上……”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闪烁,段沐嫣若有所思,喃喃自语。
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们,所以你现在绝食根本不是明智的举动。”胭脂劝解道。
“多谢你了……对了,我想向你求一样东西。”段沐嫣似是想到什么一样,抬眸看向胭脂,眼底流转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。
“什么……”
“五石散!”
晚膳十分,沈寒笙一如既往的端着托盘走进房间,出乎意料的,中午送来的膳食已经下去大半。这样的场景让沈寒笙激动不已。
“沐嫣……你肯用膳了?”沈寒笙急急将托盘搁置在桌边,旋即将中午剩下的食物收拾着命人端了下去。
待丫鬟们离开之后,沈寒笙迫不及待的看向已然下床的段沐嫣,眼中满是希翼。
“你真的没有伤害玉轩?”尽管段沐嫣口中依旧念着萧玉轩,可她能与自己说话,这对沈寒笙来说已经算是莫大的进展。
“待他伤好,我必送他离开!至于你……”沈寒笙欲言又止,这些日子,他反复思量自己对段沐嫣的感情,到底是将她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?还是放手让她追逐自己的幸福!
“我饿了……”没等沈寒笙再度开口,段沐嫣已然坐到桌边,径自舀了碗参汤,自顾喝着,胭脂说的没错,她不想在逃离晋城的时候成为萧玉轩的包袱。见段沐嫣大口用膳,沈寒笙薄唇微抿出一抹释然的弧度,至少,她不再一心求死了呵。
密室内,萧玉轩双腿在御医的精心护理下已经可以下床走动,只是伤口处依旧隐隐作痛。正当萧玉轩寻找密室的出口时,石门突然开启,沈寒笙赫然出现在萧玉轩面前。
“何必那么心急,御医说你至少两日才可以下床的!”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愫,沈寒笙淡淡开口,眸底波澜不惊。
“沐嫣在哪里?你把她怎么样了?”在看到沈寒笙那一刻,萧玉轩双眼顺间迸发出凛冽的寒芒。
“你更应该关心你自己的处境!”沈寒笙不以为然,深邃的眸子似有深意的打量着眼前男子,嫡仙一样的人,敛入世间所有芳华,纵是双腿受伤,依旧掩饰不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雅之气。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去爱段沐嫣吧?。
“如果你敢伤沐嫣半分,我决不会放过你!”萧玉轩咬牙切齿开口,眼中戾气尽现。
“朕那么爱她,怎么会伤害她?萧玉轩,你知道吗?朕真的希望你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,可是怎么办?如果你死了,沐嫣永远都不会原谅朕了……”沈寒笙似是自言自语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