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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然要照顾他一生一世!不然也不会跟他回到大莫!我小小这辈子只爱萧谨枫一人!不管他愿不愿意,我都赖着他了!”小小瞪大眼睛,如山盟海誓般绝然回应。
“我希望你能好好待他……”段沐嫣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,心底如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各种滋味盈溢其间。她不知道萧谨枫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出于忏悔还是真爱,但段沐嫣可以肯定一点,至少此生,她无法给予萧谨枫任何情感上的回报。
当小小离开之后,段沐嫣颓然坐在桌边,就在此刻,桌上烛火忽的一闪,待段沐嫣反应过来后,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然站在自己面前。
“我早就猜到你会来。”段沐嫣柔声开口,眸子在烛光的映衬下深深浅浅的变幻着。眼前,那张银制面具毫无表情,唯独那双眼,深邃如海般让人看不到尽头。
无语,萧谨枫自怀里取出一张休书,轻置在段沐嫣面前。
“是想休了我吗?只是在众人眼里,一个死了的人如何休妻?你觉得这封休书除了沐嫣之外,有谁会信?”段沐嫣声音静如平湖,眼底波光潋滟,忘记所有的前仇旧恨,自有记忆以来,萧谨枫不止一次为自己出生入死,多少次险象环生,这些好段沐嫣都记在心里,如今自己能为他做的,只是恢复他齐王的身份。
“你不该回来……”萧谨枫终于开口,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奈,原本这都不是问题,如果不是段沐嫣回到萧王府,甚至人们已经忘记了她齐王妃的身份。
“可我还是回来了!要么你一直消失下去,让我独守这齐王妃的名号过一辈子,要么,你向世人宣布你就是大莫齐王萧谨枫,再光明正大的给我一纸休书,如今摆在你面前的,只有这两个选择!沐嫣不会逼你,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沐嫣,在这其间,我会一直呆在萧王府。”段沐嫣没做过多的解释,也不想说什么感激的话,她的目的很简单,只要达到目的,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。
“定要如此吗?”低戈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,萧谨枫直直看向眼前的女子,万没料到她会以这种方式逼自己出现。
“沐嫣随时等候你的答复。”段沐嫣眸光璀璨如华,眼底流转的目光昭示着她的坚定。
“明日清晨,我自会以齐王身份回到萧王府。”丢下这句话,萧谨枫陡然闪身离开。看着萧谨枫清幽孤寂的背影,段沐嫣终是松了口气,她如何也没想到萧谨枫会这么快做了决定,而且是她最满意的决定。
于是天还没亮,段沐嫣已然开始吩咐孔子敏和瑶儿等人将整个萧王府彻底打扫干净,把萧谨枫的房间整理出来,同时在萧王府的府门处挂上红绸,府内张灯结彩,刚过卯时,所有准备工作已然完毕。整个萧王府的人都被段沐嫣叫到前院,各自站好,似是要迎接极其重要的人物。
正厅内,段沐嫣迫不及待的站在门口,清澈如水的眸子闪烁着太多期翼之色。一侧,小小神色紧张,不由的噎着喉咙。
“公主,枫哥哥真的会回来吗?他真的答应要向所有人承认自己就是齐王吗?”尽管段沐嫣已经跟她说了很多次,可小小就是不相信。
“会!”段沐嫣坚定开口,她相信萧谨枫不会骗她。
“以王兄的脾气,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?”纵是萧玉轩也有些忐忑不安,彼时他几乎跪下来求萧谨枫让他留下来,他都不肯,如今王兄当真会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的身份?
“不会!”段沐嫣的回答依旧精短干练,目光直看向府门处,萧谨枫,你是答应过我的,绝对不可以反悔!
时间如指尖细沙般悄然流逝,整个萧王府的人自卯时开始便一直守在那里,早膳过了,午膳过了,那些原本坚信的目光渐渐闪烁出怀疑,甚至是失望。
“王妃,是不是先让下人们先去吃饭,估计齐王今天未必会回来?”瑶儿小心翼翼的走到段沐嫣身侧,低声提议。
“他一定会回来!”段沐嫣显然没有应允瑶儿的请求,不到最后一刻,她决不会放弃。一侧,小小亦绝望看向府门。
“看来我是信早你了……”小小颓然开口,眸色黯淡无光,随即耷拉个脑袋堆坐在椅子上,再不报任何希望。
“沐嫣,你也回到椅子上坐一会儿,或许王兄今天不会回来了。”萧玉轩心疼看向段沐嫣,忧心开口。
就在段沐嫣欲摇头回绝的时候,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府门处。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府门的那抹身影上,健硕的身姿,铿锵的步伐,那种与生俱来的霸者气场,无疑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模样,衣袂在轻凤的吹拂下猎猎作响,更显萧谨枫难掩的威严。
在那些注视的目光中,有期待,有惊讶,有愕然,有恐惧,有心疼,更有自信。段沐嫣没有想到,萧谨枫会摘下那张银制面具,原本俊冷无铸的容颜如今只有烧伤后留下的触目惊心,这该是怎样的勇气才会让萧谨枫做到如此。
在萧谨枫出现的一刻,整个萧王府顿时传来唏嘘一片,仆人们面面相觑,无不震惊于眼前之人的相貌,这便是死而复生的齐王吗?此刻,萧谨枫已然缓步走到正厅门前,继而转身看向厅外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“好久不见了!萧王府亏得诸位悉心料理,才不致荒废,如今谨枫既已回来,定会与大家共同努力,让萧王府再呈现往日之辉!”沙哑的声音虽然粗糙,却令在场所有人震奋不已,原本诧异恐惧的目光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,是他们的齐王呵,那股霸气不会错!
门外众人闻声鼓掌,整个萧王府顿时洋溢在喜悦之中,就在此刻,萧谨枫微扬手,众人即刻鸦雀无声,将目光全数投向萧谨枫,此刻,萧谨枫蓦然自怀里取出一张休书,继而转向一侧满目璀璨的段沐嫣。
“如今谨枫重生,却与夫人缘尽,此封休书,从此天涯是路人。”低戈的声音极缓慢溢出,萧谨枫夜般眸子深邃的如汪洋大海,让人看不出一丝情愫。整个萧王府顿时鸦雀无声,眼前的一幕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,却只除了段沐嫣和小小。
看着萧谨枫递过来的休书,段沐嫣无语凝喉,她忽然在想,萧谨枫该是爱自己的,而且很爱很爱。
“因为给予不了,所以只能放弃……”段沐嫣用低的只有萧谨枫一人能听得到的声音淡淡开口,眼底闪过一丝落寞。接过休书一刻,萧谨枫忽然有种释然的感觉,此刻的他,竟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落。
一侧,小小自萧谨枫出现一刻,心便似被开水狠烫着抽成紧紧的一团,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张银制面具下的容颜,那该称作是脸吗?无法想象在大火簇拥中,萧谨枫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痛楚。没有失望,没有惊恐,有的,只是无边无尽的心疼。
待段沐嫣收起休书之后,转身看向瑶儿。
“收拾东西,回宫。”淡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在段沐嫣离开之后,萧玉轩陡然走到萧谨枫身侧。
“王兄!玉轩找的你好苦!”萧玉轩激动开口,到底是手足兄弟,如今看到萧谨枫那张脸,他岂会不心痛。
“王兄以后都不会离开萧王府了,以后你若有时间便多回府看看王兄,现在……去陪沐嫣回宫吧!当初是王兄欠你的,如今王兄还给你,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沐嫣,她真的不容易……”萧谨枫双手握着萧玉轩的肩膀,眼底充满企盼和希望,不管怎样,他只想段沐嫣幸福。
纵然萧玉轩想与萧谨枫彻夜长谈,可还是被其拒绝了,于是在段沐嫣与萧玉轩离开之后,整个正厅就只剩下小小。
“为什么没走?”萧谨枫甚觉诧异,狐疑问道,脸上狰狞依旧,他今日这般现身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让小小死心,毕竟谁都不愿意整天对着一张鬼脸过日子。
“为什么要走?你不是答应过我,只要我能查清你的底细,你就娶我为妻的吗,忘记了?”小小忍了欲冲上去抚摸萧谨枫面颊的冲动,双腿叠起,不以为然道。
“是本王主动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世的,似乎与你无关。”萧谨枫淡淡道,能直视自己这张面孔这么久,的确需要勇气呵,萧谨枫自嘲抿唇。
“你以为段沐嫣为什么会搬回来?这件事可是有证人的,你赖不掉喽……”
小小樱唇微扬,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让萧谨枫哭笑不得,在自己走向萧王府的时候,整个大街上,没有一个不绕着自己离开,更有人指指点点,像小小这样倒贴上来的还真是第一个。
“你确定想要嫁给一个连镜子都不敢照的男人吗?你确定每天醒来之后看到本王第一眼的时候不会尖叫吗?小小,如今你已经看清我这张脸了,也该明白,我们是不可能的!”萧谨枫怅然开口,此生,他都不会再娶任何人了,一来,随着楚诗柔的离世,随着段沐嫣的离开,他的心已经死了,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谁。第二,他亦不想害人,自己这张脸,连他看久了都会害怕,何况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