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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是感觉到夜离的目光,冷冰心下意识向前两步,此刻的她,正沉溺在无尽的忏悔中,如果不是她将沈寒笙杀死段景阳的事情告诉段沐嫣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,皇上更不可能在南越国力正虚的时候便要攻打大莫。
直到沈寒笙回到寝宫,夜离等人还欲跟进去,却被沈寒笙拦在外面,无语,沈寒笙倏的转身,猛的将宫门关紧,门外,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还是让皇上自己静一静吧,我们现在进去也于事无补。”娇凤轻言开口,旋即拉着夜离离开,冷冰心在宫门处站了许久,亦转身离开。
御花园内,娇凤忽然止步看向夜离。
“去找冷冰心吧,她心情好像不是很好……”娇凤柔声开口,唇角抿出一抹淡笑,尽管夜离也注意到冷冰心的异常,可碍于娇凤,他并没打算多问,如今却被娇凤提出来,夜离只觉诧异。
“我……没想去劝她,有些事只有靠她自己才能想明白。”夜离略显尴尬开口。
“我知道,不过有时候,人总爱钻死牛犄角,如果没有人在身边提醒,她很有可能永远也想不开,怎么?怕我吃醋吗?放心,我娇凤可没那么小气。”娇凤说话间轻推了下夜离,眼底光芒璀璨,只是那微微一笑的顺间,便让夜离铭记于心,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呵……
待夜离走向冷冰心的房间,一抹身影突然出现在娇凤身侧。
“这么大方,小心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!”胭脂悻悻开口,对娇凤的做法很不以为然。
“若是我的,就算放他到天涯海角,他还是会回来,若不是我的,就算我天天绑着他又有什么用!”娇凤不以为然,继而转眸看向胭脂。
“你不是回大莫了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娇凤狐疑看向胭脂,眼中透着一丝质疑。
“没什么,回来给你送药,你的毒虽然解了,可也耗费了不少真气,再加上你现在不再修练魅功,这个药对你很重要,一天一粒,别忘记吃了!”胭脂说话间自怀里将药取了出来递到娇凤手里。
“还是四姐最好了……”娇凤柔声开口,旋即接过药瓶。
“对了,宫主还着急喝你们两个的喜酒呢,怎么样?什么时候把你的小哥哥娶到月华宫啊?”胭脂轻笑着开口,语调中透着揶揄。娇凤闻声,眸间陡然闪过一抹黯淡。
“怕是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,刚刚沈公子醒了,而且突然跑到单将军府,拿了有关大莫的军事图,刚刚把我们都关在门外,夜离猜测,沈公子是要攻打大莫了!”娇凤垂眸回应,丝毫没注意到胭脂眼底的震惊和忧虑。
“你是说南越要对大莫开战了?怎么会这样?”胭脂不可置信看向娇凤,南越不是刚刚才结束内战,如今不休养生息,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决定。
“我想是因为段沐嫣,若换作是我,被伤的这么深,也该不会善罢甘休吧。”娇凤怅然道,眼中尽是惋惜,在她眼里,段沐嫣与沈寒笙的爱还真是曲折,纵然不能爱的刻骨铭心,可也不致于恨的要翻天覆地呵。无语,胭脂似有心事垂眸,若有所思。
“四姐,在想什么?”娇凤似是看出胭脂的异常,挑眉问道。
“呃……没什么,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,你自己保重,若有事及时与我们联系,切不可一个人硬撑!还有,若是那个夜离敢对你不忠,四姐定为他准备这世上最毒的毒药,让他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!”胭脂放狠开口。
“四姐还是将那东西留给别人吧,我的夜离可用不着……!”娇凤抿唇轻笑,目送胭脂离开。
当夜离站在冷冰心面前时,冷冰心略显诧异。
“找我有事?”冷冰心淡淡开口,旋即转身走进房间。夜离自是随后跟了进来。
“刚刚见你神色不对,发生什么事了?”夜离忧心询问,只是这关切中没有了最初的那份柔情。
“没什么,只是担心皇上而已,你这个时候不该是在娇凤身边吗?怎么有心情到我这里来?”冷冰心樱唇微抿,眼底落寞一闪而逝。
“你定然是有心事,自皇上昏迷开始,你便神不守舍,冰心,不管发生什么事,只要我能帮上忙,你尽可直言。”与冷冰心相识这么多年,他岂会不了解冷冰心的为人。
“有些事,你帮不了我……”是呵,自从沈寒笙昏迷开始,愧疚和自责便一直在冷冰心心底萦绕,那件事仿佛鱼刺般狠狠卡在她的喉咙里,不管她如何想要忽略都无济于事。直到这一刻,她才发现,原来在这个世上,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,原来她竟如此孤独。
“你不说出来,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?”看到冷冰心眼底一闪而逝的晶莹,夜离心疼开口。
“如果不是我,段沐嫣不会对皇上做出这么无情的事,皇上亦不会像现在这样遍体鳞伤,更不会有攻打大莫的念头,这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!因为当日……是我告诉段沐嫣,皇上亲手杀了段景阳……”冷冰心懊恼开口,眼中尽是悔意。
“原来如此,其实我该猜到段沐嫣必是知道这件事,否则断然不会对皇上下如此狠手,冰心,无论如何你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!”夜离肃然开口,眼中闪烁着一抹绝然。
“不告诉!我已经快承受不住了,每天看到皇上痛彻心扉的样子,我恨不得现在就到皇上面前,将所有事和盘托出,就算皇上立刻杀了我,也好过我心里所受的谴责!”冷冰心陡然转身,眸间波光闪烁。
“不行!这不是你的错!段沐嫣失忆了,她早晚都会记起来的!”看着冷冰心眼中的决然,夜离急急开口劝阻。
“可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段沐嫣的记忆!如果我不说,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!”冷冰心几乎撕心裂肺低吼,眼底的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“其实这件事你没有必要告诉皇上,如今皇上已经恨段沐嫣入骨,就算你道出真相,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。”无言以对,夜离淡淡开口,眼中透着一丝无奈,如果当初冷冰心真的没有说出真相,这一切或许就真的不能发生吧。
冷冰心没有开口,如果她不能去找皇上,就只能去找那个人了。
大莫,御花园,风过,荷花池波光粼粼,在阳光的映衬下分外耀眼,锦鲤于水中嬉戏,完全不知愁滋味,段沐嫣独立在池塘边,玉手轻扬,不时向池塘抛下手中鱼食,锦鲤跳跃时,湖面荡起丝丝涟漪,美不胜收。
看着水中锦鲤,段沐嫣不禁怅然,若自己能同那水中鱼儿该有多好,无忧无虑,永远不知愁滋味呵。长叹口气,段沐嫣伸手将手中鱼食尽撒向池塘,转身一刻,脚下不经意被假石牵绊。
“啊……”就在段沐嫣整个身体朝池塘仰过去的时候,一抹淡青色的身影陡然出现,下一秒便将段沐嫣紧揽在怀里。
“公主小心……”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般悦耳动听,因为逆光,段沐嫣没有看清来者的相貌,只觉这场景再熟悉不过,此刻,段沐嫣脑海里突然涌出一组画面:只见一紫衣男子将自己霸道的揽在怀里,不管自己有多不情愿,他都不肯放手,那唇角勾起的邪魅让她莫名心痛。
“沐嫣!”就在段沐嫣努力想要看清男子面目的时候,所有的画面如碎石击打着湖面般荡起丝丝涟漪。
“傅开参见平王。”在看到萧玉轩一刻,傅开很是谦恭的放开段沐嫣,旋即俯身施礼。
“刚刚幸有傅少扶稳三公主,玉轩感激不尽。”没有预期的愠怒,萧玉轩微微颌首以表谢意。
“平王言重了,傅开只是举手之劳,傅开还有别的事,这便告退……”没等段沐嫣开口道谢,傅开已然洒脱离开,只是转身一刻,眼底闪过一丝落寞,美人终是有了最好的归属,他又何必再做徒劳之功呵。
看着傅开离去的身影,段沐嫣若有所思,画面如此清晰,可她却如何也想不起那个人的脸,到底是谁?
“沐嫣,怎么了?”见段沐嫣纤长卷翘的眸子直盯着傅开的身影,萧玉轩狐疑问道,旋即走到段沐嫣身侧,本想揽在其玉肩上的手终是没有落下来。
“没什么,刚刚恍惚之中似是想到以前的事,只是画面太模糊,一时惆怅罢了。”段沐嫣柔声开口,抬眸间正看到萧玉轩动情的目光,会是他吗?可除了他,又有谁会与自己那般亲密?段沐嫣如是想。
“是吗?说起这池塘,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?”萧玉轩转身看向池塘,回忆如潮水般涌出,段沐嫣没有打算萧玉轩,事实上,她亦很想知道自己与萧玉轩的点点滴滴。
“当时我们还都只有十岁,那日入宫,我偶经池塘的时候,正看到你掉下去,于是我甚至忘记自己还不会游泳便跳下去救你,好在有宫女们经过,否则……便没有后来的事了……”萧玉轩薄唇轻抿,光滑如玉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似镀上一层金光,这么近的距离,段沐嫣却觉得萧玉轩人如嫡仙,美的令人陶醉。
在萧玉轩不停的讲述下,段沐嫣似是有了印象,脑海里,画面越发的清晰,那分明是个十岁的小男孩儿,尽管自己的身子渐渐陷入池塘里,却还是将自己拖出池塘,心底,一丝暖意涌过,若那个小男孩儿便是萧玉轩,那他们当真是青梅竹马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