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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沈寒笙的惩罚,单龙心知肚明,如果不是自己擅自作主放段沐嫣到三军阵前,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,所以就算挨了军杖,单龙依旧坚持拟定作战计划,对于二皇子的死,他该负有责任,单龙的表现无疑增加三军士气,三天的时间,黑水郡失守,周楚雄节节败退,已经到了十八郡县中最重要的军事要地幽州,守得住幽州,他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,若守不住幽州,沈寒忻将会彻底功亏一篑。
如今不止周楚雄,纵是沈寒忻亦有这样的认知。
“王爷,如今生死只在这一战,若幽州失守,后面的郡县皆在平壤之地,退无守,所以……”周楚雄欲言又止。
“本王明白,幽州一战,本王自会披甲上阵,倘若天意始然,本王欠将军的实在太多……”沈寒忻隐约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扑面而至,被逼绝地,为了这些跟随他的人,他也要背水一战。
“王爷言重了,这是老臣自己的选择,不管怎样,老臣定会竭尽全力!”周楚雄坚定开口,这一生,他唯一亏欠的便是沈寒忻的母妃,若能以命护住她的孩子,此生便是无遗憾了。只是这些,周楚雄不足以为外人道。
三天的时间,沈寒笙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曾出来,膳食亦是由冷冰心负责,对于单龙的表现,沈寒笙自无后顾之忧,如今沈寒忻已经被逼至绝地,胜负已见分晓,如今他心底的结只是如何面对段沐嫣,只是在他想清楚之时,段沐嫣已然不见踪影。
“怎么会没有看到?”冰冷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,沈寒笙冷眼怒视眼侍卫,狠戾咆哮,他已经失去二皇兄了,若连段沐嫣也离开,他情何以堪啊。
“回皇上,这是在梦嫣姑娘的房间里发现的……”侍卫战战兢兢开口,旋即将手中字笺递到沈寒笙面前。
‘皇上,梦嫣走了,因为梦嫣的一时鲁莽,害皇上亲手杀死二皇子,梦嫣实乃罪人,如今已无颜再见皇上,此番离开,永不再见―――梦嫣’。
看着手中的字笺,沈寒笙只觉心如刀锥,彼时段沐嫣曾为自己送来参汤,若非自己将她拒之门外,她又怎会多心离开!无尽的懊恼如潮水般汹涌来袭,沈寒笙只觉心底一阵刺痛。
“皇上,属下已经派人去寻了!昨晚还有人看到过梦嫣姑娘,一夜的时间,相信梦嫣姑娘不会走的太远。”夜离猜测开口,心底亦忐忑不安。尽管如此,沈寒笙依旧充满自责。
幽州,将军府。
房间内,香熏袅袅,烛火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不止,忽明忽暗映衬着沈寒忻的俊颜越发的神秘妖娆,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步是他始料未及的,回想周楚雄正厅之言绝非危言耸听,成败在此一举,若胜,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,若输,便是这条命呵。
就在沈寒忻沉思之际,尹商容急急自外面走了进来。
“王爷,这是属下刚刚收到的字笺!”尹商容说话间将手中卷成筒状的字条递到沈寒忻手里。
‘子时,西郊树林――段沐嫣’。
看着手中字笺,沈寒忻剑眉微挑,眸底燃起一抹希望。是呵,他怎么忘了,段沐嫣曾说过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的,抬眸看看时辰,沈寒忻紧攥字条将其化做细碎的纸屑,旋即起身离开。
“王爷?”尹商容狐疑开口。
“你无需跟着……”丢下这句话,沈寒忻深蓝色的身影陡然跃起,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度。
看着沈寒忻离开的方向,尹商容眸色渐生起一抹黯淡。
“相信商容姑娘也看出现下的形势了呵,若幽州失守,沐王便是大事已去,若真如此,不知商容姑娘有何打算?”清越的声音如雨打青瓷,不知何时,危情已然走到尹商容身侧,亮烁如星的眸子闪出无数期翼之色,薄唇微抿间,目光灼灼。
“不到最后一刻,商容仍然相信王爷可以扭转乾坤。”尽管嘴硬,可危情的问题亦是尹商容这些日子的顾虑,当初投靠沈寒忻,是希望依其之力光复幽谷一派,可如今,事实已经摆在眼前,纵然周楚雄是举世无双的帅材,沐王有傲然于世的王者霸气,可他们终究少了一点点运气。此战后,若胜,她依旧可以将希望寄托在沈寒忻身上,若败,她又该何去何从呵。
“本公子查清楚了,当年灭了幽谷满门的人是西域鬼影一派的主教,人称鬼手,目的是夺取隐藏在幽谷一派的宝藏地图的一部分,不过就算杀光所有的人,他们还是没能找到半点线索,这份藏宝图共有三份,一份在鬼罗刹手里,还有一分在大莫镖头晴振峰手里,最后一份在你师傅手里。当年为了这份藏宝图,鬼罗刹灭了晴府满门,而如今,鬼罗刹又死的不明不白,所以那两张地图不得而知,至于第三份地图么……”危情说话间眸子瞄向尹商容。
“你怀疑那地图在我身上?”尹商容冷眸看向危情,直到现在为止,她方才知道幽谷一派灭门的原因,可她从没听说过什么鬼影一派,也不曾听师傅提起过地图之事,对于危情的话,尹商容持保留态度。
“本公子对宝藏没有兴趣,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!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况且本公子也不缺钱。不过本公子倒愿意与商容姑娘做笔交易,若他日沐王失势,危情愿意替商容姑娘杀了鬼手,报灭门之仇,亦愿意倾尽所有帮助姑娘重建幽谷一派!”危情信誓旦旦,眸光里没有丝毫戏谑之意。
尹商容不可置信的看向危情,眼波流转。
“商容不觉得危公子有那个能力!”
“商容姑娘可有听过魅羽山庄?”危情挑眉,柔声开口。
“天下第一庄?听过又如何?”尹商容侧眸看向危情,眼底闪烁出一丝疑惑。
“在下不才,正是魅羽山庄的庄主,以魅羽山庄的财力,相信要想扶植一派重建,该是轻而易举吧?”危情薄唇微抿起一抹弧度,眼底光芒璀璨如华。尹商容闻声陡震,眸底尽是疑惑。
“在下这个身份显少有人知道,不过却是千真万确,他日商容姑娘有时间,可以亲自验证,危情这身分货真价实。”危情没有说谎,他的确是魅羽山庄的庄主,只是这个身份被他隐匿了十几年,而他彼时的妻子,便是与大莫相临的楚国公主。
“条件?”尽管将信将疑,可尹商容必生心愿便是为师傅报仇以及重振幽谷,纵是有一线希望,她也想试试。
“条件只有一个,在重振幽谷之前,商容姑娘要一直呆在本公子身边,形影不离!”危情坚定开口,却在看到尹商容异样的神色时登时补了一句。
“姑娘误会了,在没有姑娘允许的情况下,危情不会动姑娘分毫。”
“一切等幽州之战结束再说吧……”没有否定,亦没有拒绝,尹商容转眸走向后院。看着尹商容落寞离开的身影,危情忽然有一丝心疼,风刃呵,这本该是你的责任,你何以让一个女子承受这么多……
西郊树林,当沈寒忻到的时候,段沐嫣已以候了许久。
“这么晚了,不知公主找本王何事?”沈寒忻薄唇微抿,气如幽兰,月光下,那张俊颜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。可段沐嫣早已从那双潋滟魅骨的眼睛里看到了沈寒忻的心,他在担心。
“当下形势就算沐嫣不说,沐王也很清楚,若保不住幽州,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的结束,不知沐王可否认同?”清冷的声音悠然响起,段沐嫣笃定般看向沈寒忻,眸间一片华彩。
“不错,看来本王是高估自己了,也让公主失望了呵……”沈寒忻自嘲开口,眼底落寞一闪而逝。
“未到最后一刻,王爷何需说这种丧气之语呢!”段沐嫣要的就是沈寒忻此刻的绝望。只为只有绝望的人,才不会跟她谈条件。
“听公主的意思,是有逆转乾坤的能力了?”沈寒忻邪魅的长眸微微眯起,眼底闪出一道掩饰不住的希翼之色。
“沐嫣曾说过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的!王爷忘了?”段沐嫣柔声浅笑,那笑不达心底。
“公主指的是?”沈寒忻狐疑看向段沐嫣,除了身后两个下属之外,别无其他,此刻,他实在猜不出段沐嫣口中的杀手锏到底为何物。
“连城阵前,沈寒笙为了救沐嫣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皇兄,这点沐王看的可还记得?”段沐嫣似是提醒道。
“终身难忘!”沈寒忻淡淡回应,眼底透着一股哀凉之色,如果可以选择,他情愿沈寒茗依旧呆在幽园里,纵是神智不清都好,总好过丢了性命。见段沐嫣默默不语,只定定看向自己,沈寒忻恍然大悟。
“公主是想以身引沈寒笙束手就擒?”沈寒忻疑惑看向段沐嫣,不可置信开口。
“有何不可?”段沐嫣反问,眼底闪出一抹绝然。沉默许久,沈寒忻终是抿唇开口。
“本王很想知道,在公主的心里,可有沈寒笙半点位置?”自段沐嫣出现在南越,沈寒忻亲眼看到自己的四弟对她是如何的呵护倍至,为了她不惜与夏候博决裂,甚至错手杀了自己的皇兄。客观评价,自己对段沐嫣,未必会做到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