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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段沐嫣!你好深的心机!”沈寒忻心中悲凉,这个秘密他隐藏的七年,结果还是让皇兄知道了,他该是恨自己的吧?
“沐嫣自认为没让王爷失望,可王爷却不只一次让沐嫣心寒,晴阙你没有利用好,今天这么好的机会,王爷竟然不攻而退,沐嫣真不知道,王爷是觉得我们现在在做游戏吗?王爷若无意提称帝早说,沐嫣可没那个闲功夫陪您玩!”段沐嫣冷冷开口,用以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。
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,如今沈寒笙连攻下两座城池,襄城地势不利防守,估计迟早会成为单龙囊中之物,不知公主可还有对敌之策?”沈寒忻敛了眼底的怨恨和职责,言归正传。
“沐嫣还有一招杀手锏,不过不到最后,沐嫣不想轻易使出来,如今沈寒笙昏迷不醒,若是就这么死了,王爷倒也省事儿了,整个皇族就只剩下王爷可以继承大小统,若他醒过来,沐嫣会尽力探听情报,以求王爷可以转败为胜!”段沐嫣淡淡开口,眸色无波。
“四弟昏迷不醒?不会有事吧?”亲眼看到沈寒茗死在自己面前,沈寒忻当真不想再看到沈寒笙出事!两军对敌分的是胜负,并不一定要置谁于死地。
“王爷不该问这样的问题,在沐嫣印象中,王爷从未如此优柔寡断过!”段沐嫣心是失望开口。
“在本王心里,公主也不似这般冷情干练,到底是本王看错眼了,还是……”沈寒忻欲言又止,回想那颗让段沐嫣忘记所有的‘忘忧丹’,沈寒忻心底不免忧心,难道是药物的作用?若知那东西能让段沐嫣变的如此无情,他当初便不该将其交给风刃呵。
“时候不早了,沐嫣出来的够久,若被人发现就不好了,告辞,若有消息,沐嫣会让人通知沐王!”不想与沈寒忻多做纠缠,段沐嫣绝然转身离去。
连城,将军府。
在路过沈寒笙房间的时候,段沐嫣慢慢停下脚步,纤长卷翘的睫毛呼扇着看向房间那忽明忽暗的烛光,莫名的,段沐嫣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已然走到房门处,犹豫许久,段沐嫣终是没有推门,正欲转身之际,房门突然响起。
在看到段沐嫣的时候,夜离显然没有反应过来。倒是一起出来的单龙,眼底掠过一抹黯淡。
“梦嫣姑娘既然来了,且进去看一眼也好……”单龙说话间迈出房门,独自离去,事实上,今天发生的事是他始料未及的,早知是现在的结果,他发誓不会打开城门放段沐嫣出去,可后悔有什么用呵……
“皇上与二皇子感情极好,如今二皇子死在皇上暗器之下,这是皇上如何也接受不了的,御医说了,皇上急火攻心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,夜离以为,皇上若醒来,第一眼必是想见到梦嫣姑娘……”夜离淡淡开口,旋即离开。
房间内,冷冰心本不想离开,却在看到段沐嫣的时候,眼底划过一丝落寞,没有开口,冷冰心默默离开。待房门紧闭一刻,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段沐嫣与沈寒笙两人。
看着床榻上那抹身影,段沐嫣慢慢靠近,那张俊冷的脸在昨天还光彩照人,如今却似憔悴了太多,面颊两侧的颧骨越发的突出,即便在昏迷之中,那双剑眉依旧紧皱在一起,干裂的薄唇渗出丝丝血迹。段沐嫣注意到沈寒笙的手正死命攥着锦被,那么用力,仿佛一松手他便要掉入无尽深渊。
“皇兄……不要……”沈寒笙突然的呓语惊的段沐嫣不禁后退数步,在确定沈寒笙没有醒过来的时候,段沐嫣才敢靠前。
“既然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,为什么当初还要杀了我的皇兄?沈寒笙,你不能怪我,这是你的报应!”段沐嫣缓身坐在床边喃喃自语,蓦的,她竟然在沈寒笙的眼角发现了那抹晶莹如泪的东西。心,猛的揪痛,一向高高在上的沈寒笙,一向丰神俊逸,傲然于世的沈寒笙,居然在流泪呵。
段沐嫣下意识伸手想要抹掉那滴泪,却在伸出去的顺间停滞下来,玉指回转,段沐嫣手指划过自己的面颊,看着指尖的晶莹,段沐嫣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。她为什么会哭?是在同情沈寒笙?还是感同身受?
“沐嫣……皇兄……不要……”沈寒笙依旧不停的呓语,神情看起来让人揪心,那该是怎样的决择呵,一面是自己的至亲,一面是自己的至爱,段沐嫣怅然看着沈寒笙,心底掠过一抹苦涩,忽然有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心田。
“该怎么办才好呢?要放弃报仇吗?可惜还不够,还不够你给我带来的伤害那么重,所以还是要继续呵……”段沐嫣深叹口气,刻意不去在意沈寒笙眼角的泪水,继而转身离开。
襄城,将军府。
周楚雄不解看向沐王,眼中透着一丝失望。
“老臣不明白沐王何以要退兵?”周楚雄低声质疑,三军阵前,不战而退,这对军心士气都是莫大的损伤,如今想要挽回军心,何其难?再加上襄城不比连城,若想守住并不容易,不出十日,他们便要有退到下座城池的打算,尽管边陲十八郡县,可有七八座根本无法驻兵作战,若再这么失守下去,他们倒不如现在投降来的痛快。
“今日之事,本王确有唐突,如今事已至此,老将军以为我们还有几分胜算?”沈寒忻邪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并不打算为自己今日的行为多做解释,只有他知道,这是对沈寒茗的补偿,他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若沈寒茗知道真相,当时杀段沐嫣的目的只有一个,就是帮沈寒笙,二皇兄呵,当年是寒忻对不起你,如今用这一座城池便算作寒忻对你的亏欠了。
“难说,四成不到!”周楚雄并非危言耸听,如今形势的确于他们不利。
“本王知道了,从现在开始,本王不会再过问任何军事行动,一切交由周将军负责,本王成败就都靠将军了!”沈寒忻淡淡开口,既然四成不到,那其余的六成,他自会从别的地方追回来,既然段沐嫣说还有一个杀手锏,或许能扭转乾坤也不一定呵。
在想到段沐嫣的一刻,沈寒忻眼底掠过一道不经意的柔光,纵是那样心狠手辣的女子,纵是那样冷酷无情的女子,可在他心底,竟还是那么魅力十足,让人魂牵梦绕,越发的弥足深陷呵。
一连三天,沈寒笙都没有醒过来,纵是胭脂将自己珍藏的保命仙丹喂进他嘴里都无济于事,害的胭脂整天抱怨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东西!三天的时间,单龙没日没夜的研究出兵攻打襄城的办法,终是在第四日出兵襄城,虽未攻下襄城,却给周楚雄不小的冲击。
让周楚雄想象不到的是,单龙白日攻打之后既然选择在夜间偷袭,这样的措手不及让周楚雄不得不放弃襄城,直退到黑水郡。
所以当沈寒笙醒来的时候,是在襄城的将军府。原本是让人欣慰的事,却不想沈寒笙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赏了单龙八十军杖。这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,甚至无法接受。
“皇上,八十军杖已经快要了单老将军的命了,您若再处罚必会引起军心大乱,而且……而且单将军才刚刚攻下襄城。”夜离忧心开口,言语中似是为单龙报不平。
“皇上,夜离说的对,单将军这几日都不曾合眼,为了攻打襄城费尽心思,若这样还要处罚……难免有失民心。”一侧,冷冰心第一次不认同沈寒笙的做法。
“原本我不该掺和这件事,不过胭脂能力有限,如今还能保住单龙的命,若再有什么刑罚,胭脂可不想白费力气了呵……”胭脂不以为然,对于沈寒笙的做法亦不苟同。沈寒笙默不作声,终是将追加的五十军杖免了去。
房间外,段沐嫣端了碗参汤走到房门前,却被侍卫拦了下来。
“我想见皇上……”段沐嫣柔声开口,眼底光芒璀璨,自沈寒笙醒来便不曾到自己房间,已经第二天了,她很想知道原因,亦或者,她想确定自己的猜测。
“皇上有命,不见任何人,梦嫣姑娘若有事尽管告知我等,待皇上醒过来,我等自会传话给皇上。”侍卫谦卑开口,言语中尽是恭敬。
心,微有一颤,段沐嫣敛眸看向手中的参汤,旋即递给侍卫。
“这是梦嫣亲手做的,待皇上醒来之后,烦劳你们服侍皇上喝了它……”段沐嫣嘱咐道,转身之时,眸子下意识瞥了眼半敞的窗户。
房间内,沈寒笙看着桌上的参汤,眸间越发的黯淡无光,原本孱弱的身体不由的轻晃。
“皇上?”侍卫忧心开口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……”沈寒笙吃力挥手,侍卫无言,自是退了下去,待房门紧闭一刻,沈寒笙长叹口气,旋即起身端着参汤走至窗边,随手将参汤倒在花盆里。沐嫣……要朕如何面对你呵,若非救你,朕怎么会错手杀了自己的皇兄,可若不救你,朕又如何看着你死在皇兄手里?朕该怎么办?该怎么办呵……
暗处,段沐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,手慢慢攥紧,段沐嫣冷眼看向窗户边那抹俊冷的身影,原本纠结的心陡然坚定,沈寒笙,固然是我摆的局,可人却是你杀的,如今这算什么?将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么?既然如此,我便错到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