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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沈寒笙亦有些彷徨,即便晴阙曾让他亲眼看过圣旨里的名字已经改作自己,可彼时自己未曾应了晴阙与其行鱼水之欢,若她要报复也不是不无可能!若没这道圣旨,自己纵然于殿前抓了沈寒忻亦无可厚非,可如今有了圣旨,自己再这般肆无忌惮,与叛国何异!整个金銮殿顺间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晴阙的身影移动,就连王义,李晓的脸上都挂着惶恐不安的神情。
直至金銮殿前,晴阙慢慢转身,如水的眸子透着肃然的光芒,双手慢慢摊开圣旨,众人见此,全数跪倒在地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晴阙樱唇微启间,余光瞄向跪在左侧的沈寒笙,俊冷的面容依旧透着让她迷乱的神情,这样的男人,她如何逃得过呢。
“朕已年迈,对国事力不从心,近些年朕膝下二子沈寒忻与沈寒笙皆文武出众,深得朕心,经多番观察考验,朕终决定将皇位传于……”晴阙再度停顿下来,眸色瞥向另一侧的沈寒忻,丽妃的死无疑证明了此人睚眦必报,得罪他,自己以后的吃惊怕是艰难了。
此时的金銮殿若掉下一根银针都会听得清清楚楚,所有人摒住呼吸,心底似有根弦紧绷着,仿佛再稍稍用力便会折断一般。
“朕终决定将皇位传于四子沈寒笙!希望吾儿莫负朕之期望!钦此,谢恩!”沈寒笙万没料到晴阙最终念出来的竟是自己的名字,虽不可置信,却仍面无表情的恭敬施礼,继而上前接过圣旨。
在沈寒笙接过圣旨的顺间,晴阙如玉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划过沈寒笙的手掌,眸间闪烁出一抹璀璨的华彩。
“这是晴阙唯一可以帮助王爷的事,这辈子爱上王爷,纵然是劫,晴阙亦无怨无悔……”轻柔的声音传进沈寒笙的耳际,湿热的呼吸让沈寒笙心中微暖,他能体会到晴阙的真心,他亦会报答,只是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。
几乎同一时间,沈寒忻俊朗的五官似瞬间冻结,寒气四溢,眼中闪过某种复杂的神色,双手攥起的拳头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,这样的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,他没想到晴阙已经在圣旨上盖了玉玺的印章,更没想到那名字居然不是自己。
肃杀的气氛顺间笼罩在整个金銮殿,无声的气流仿佛正一圈圈的收紧,另沈寒忻呼吸困难,几欲窒息。心,陡然一震,如果此刻将段沐嫣的身份公之于众,定会扳回一局,思及此处,沈寒忻正欲开口,却在顺间将溢在喉咙的话咽了下去,他很清楚,如果段沐嫣的身份被朝中众臣知道,沈寒笙自会力保,可这些朝臣亦会想尽办法以她作人质威胁大莫,甚至有可能要了段沐嫣的命!
沈寒忻诧异于自己的犹豫,原本以为为了得到皇位,他可以抛弃一切,甚至是亲情,可此时,他竟舍不得段沐嫣受半点伤害,沈寒忻终究没有开口,漠视着沈寒笙受众臣朝拜。
“老臣叩见皇上!”在王义的率领下,朝中众臣皆跪倒在地,沈寒笙薄唇紧抿,目光落在依旧站在那里的沈寒忻,眼底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皇兄恭喜四弟了……”沈寒忻唇角勾起一抹酸涩讥讽的冷笑,旋即毫不犹豫的转身,大步离开金銮殿。让他承认沈寒笙的帝王之尊,他做不到,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,他还有资本继续斗下去!
“沐王!你大胆!”见沈寒忻如此,王义冷声呵斥,却被沈寒笙拦了下来。
“丞相不必动怒,随他去!”沈寒笙眸色幽寒,想必七大圣女已经抄了沐王爷,他若回去,必是自投罗网,不是他沈寒笙心狠手辣,他只是不想再出任何闪失。
离开皇宫,沈寒忻并未坐轿,而是绕过侍卫,独自走回沐王府,他很清楚现在的形势对他极是不利,皇城固然呆不长久,幸好他早已派人将边陲将士以夏候博的名义全都换作自己人,否则他还真是进退维谷了。
就在沈寒忻思量之际,一抹身影陡然出现在沈寒忻面前。
“无痕叩见沐王!”清越的声音暗含恭敬,燕无痕拦下沈寒忻,面色肃然。
“你……本王认得你,你是沐嫣的人?”沈寒忻剑眉微挑,淡淡道。
“回王爷,属下依主人之意,通知王爷切不可再回沐王府,否则便是自投罗网!”燕无痕据实开口。
“你说什么?”沈寒忻闻声,剑眉倏的蹙起,眼底寒芒乍现。
“在您上朝之时,寒王已经派人围剿沐王府,不过王爷放心,主人已经命人将沐王府的人全数转移到东郊外秘密之处,还请王爷随无痕走一趟,主人亦在那里等您!”燕无痕说话间点足跃起,沈寒忻犹豫片刻,亦随着跟了上来。
直到东郊破庙,沈寒忻这才看到风刃,尹商容等人已在此恭候多时。
“王爷!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今晨若非这位不悔公子将我等引出沐王府,怕此刻,我们与月华宫的圣女早已打的不可开交了!”尹商容急急走到沈寒忻面前,忧心问道。
“不悔?”沈寒忻顺着尹商容的目光正看到一侧束手而立的萧谨枫。
“在下不悔,今晨依主人吩咐,将沐王府所有人引到这里,事先未向王爷请示,还请沐王莫要怪罪才是!”萧谨枫恭敬开口,言谈举止间透着掩饰不住的霸气和威严,沈寒忻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个脸带面具的人非等闲之辈,只是现在情况紧急,他也顾不得许多。
“言重了,你家主人呢?”沈寒忻微微颌首,狐疑问道。我家主人正在里面等您!”萧谨枫侧身让开通道,沈寒忻二话没说,大步跨进破庙里面的隔间。
在看到沈寒忻的那一刻,段沐嫣澄澈的眸中散着淡淡的柔光。
“沐嫣多谢王爷没有说出沐嫣的身份,尽管这非沐嫣本意。”段沐嫣樱唇微抿,眼底透着一丝感激。
“何以见得?”沈寒忻眸光潋滟,在看向段沐嫣之时闪烁出璀璨的华彩。
“若王爷说出沐嫣的身份,此刻,该是受朝臣叩拜才是,就算不能,也断不会这么快就离开金銮殿。”段沐嫣笃定道。
没有反驳,沈寒忻薄唇微勾,上前两步。
“本王还不至到走投无路的地步,不过这次有赖公主相助,否则沈寒笙这次必能斩了本王的左右手!”沈寒忻真诚感激,若非段沐嫣有此后招,自己还真未必有命离开皇城。
“沐王无需与沐客气,不知沐王接下来打算如何?”段沐嫣微抬清眸,狐疑问道。
“皇城自是呆不得,不过本王已经控制了边陲十八郡县的军队,足以和沈寒笙分庭抗礼,介时必是一场恶战,不知公主可有意与寒忻一道离开?”沈寒忻眼中透着一抹期望,直视段沐嫣。
“依现在的形势,沐嫣觉得还是留在沈寒笙身边更为有利,时候不早了,相信七大圣女扑空必会向沈寒笙禀报,王爷还是带着外面的人火速离开,马车和干粮沐嫣已然为王爷备好,一路顺风!”段沐嫣提醒开口。尽管百般不舍,可沈寒忻亦知道再不离开,一旦被沈寒笙追上,一切就前功尽弃了。
“寒忻必不会让公主失望,十日之后,定会在边陲起义直逼皇城!后会有期!”沈寒忻拱手施礼后转身离去。
破庙外,尹商容等人在沈寒忻的带领下,全数上了马车,一路朝北,疾驰而去,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,萧谨枫下意识走到段沐嫣身侧。
“主人,您觉得沈寒忻会是沈寒笙的对手吗?”萧谨枫不以为然。
“不是还有我呢么……”段沐嫣若有所思道。闻听此言,萧谨枫与燕无痕默然相视,心底别有一丝苦涩在心头。
马车内,沈寒忻抬眸看向尹商容。
“边陲的事情都已办妥了?”沈寒忻剑眉微蹙,狐疑问道。
“回王爷,商容已然派人用夏候博的面皮将其部下哄骗到一起,继而取回兵符,并将其全数灭口,如今边陲十八郡县的兵符皆在我们手里,对此王爷大可放心。”尹商容自信道。
“风刃呢?”自入破庙以来,沈寒忻似乎都没看到风刃的身影。
“回主人,风刃在最后面的马车里,而且……”尹商容欲言又止,目光略有闪烁。
“而且夏候玉莹也在里面?”冰冷的声音幽然溢出,沈寒忻眸色渐冷,心底怒气陡然升腾,如今的夏候玉莹根本是个烫手山芋,扔还来不及,风刃怎会糊涂到将她带在身边!
“王爷息怒,风刃正因为不知如何跟王爷开口,所以才会偷偷将其带在车里,其实……属下看得出风刃对夏候玉莹一片痴情,不如主人便成全了……”尹商容回想回沐王府风刃哀求自己的情景,心底不免怅然。
“你何时与风刃一样糊涂了!那个女人留着只是祸害!”沈寒忻打断尹商容的话,冷冷斥责。尹商容见此不再言语,心知夏候玉莹是断然活不成了。
因为商讨登基一事,沈寒笙直至午时方才回到寒王府,一进府门,便看到七大圣女无精打采的坐在正厅。
“沈公子,你可算是回来了!”见沈寒笙踏进正厅,彩蝶悻悻开口。
“几位回来的这么早,人呢?”沈寒笙心中微沉,狐疑问道。
“什么人啊!自我们到沐王府,那里已经空无一人!莫说人,连条狗都没有!我们姐妹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也不见沈寒忻回来,很明显,人家是得了风声,溜之大吉了!”彩蝶笃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