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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厅,夏候博正襟危坐,脸上丝毫没有嫁女的喜悦心情。
“寒忻承蒙玉莹郡主抬爱,求得皇上赐婚,如今依着规矩,所有的聘礼都已送到,还请荣王笑纳。”沈寒忻恭敬俯身施礼,在看到夏候博那张如冰封般的脸色时,便猜到赐婚之事并非他的意愿。只是如今自己连聘礼都送来了,他就算再不甘心,也是骑虎难下了。
“父王……”见夏候博不言不语,一侧夏候玉莹下意识提醒道。
“沐王心意,老夫领了,虽然有皇上赐婚,不过若沐王想娶玉莹过门,还要签了这张契约!”夏候博说话间自怀中掏出一张所谓契约,沈寒忻微挑剑眉,旋即上前接过契约。
‘第一,不管发生任何事,都不可停妻另娶,夏候玉莹身为沐王妃一日,不许纳妾。
第二,自夏候玉莹入府之日,二人自当琴瑟和谐,比翼齐飞,不可做出任何有违夫妻情谊之事。
第三.他日沐王与夏候玉莹该荣辱与共,不得有抛弃糟糠之举。’看着手中的契约,沈寒忻薄唇抿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此张契约分明是夏候博为自己女儿留的后路,只是沈寒忻不明白,一向精明睿智的夏候博怎么会玩起这种无聊的玩意。
“契约所列条件,寒忻均无异议!”清冽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无比,夏候博暗自吁出一口长绵的气息,尽管他不确定这纸契约对沈寒忻会有多大的效用,可若他敢触犯其中任何一条,自己便有出兵灭了他的借口,他这么做,只是为夏候玉莹留条后路,倘若沈寒忻有背信弃义的一天,他自不会让他稳坐皇位。
夏候博看了眼身侧的翠儿,翠儿自是心领神会,旋即将蘸好墨水的狼毫递给沈寒忻,白纸黑字,待沈寒忻签下自己名字之后,将契约交还到夏候博手里。
“如此甚好!老夫查过黄道吉日,半月之后是大喜之日……”未待夏候博说完,一侧夏候玉莹不禁轻咳了一声。
“不过既然皇上圣旨已下,本王就算再舍不得,也不能留玉莹守在老夫身边,如今沐王既然将聘礼送来,明日老夫亲自送玉莹到沐王府小住半月,这段时间,老夫也好准备出嫁事宜,待玉莹大婚之日,本王定要嫁女嫁的风风光光,不知沐王意下如何?”夏候博提议道,心底却极是无奈,他如何也不明白,到底自己女儿这么着急入沐王府为的是什么。
“如此甚好,寒忻听凭荣王安排。”沈寒忻微微颌首,眸色尽显谦恭。沈寒忻身后,风刃由始至终都不曾多看夏候玉莹一眼,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,纵是听到夏候玉莹要嫁给别的男人,他的心竟没有想象中的痛,相反,竟还有种释然。
适夜,寒王府后园不时传来女子娇滴的声音。
“小哥这般拘谨可不好,娇凤又不是妖怪,会把你吃了不成?坐过来些嘛……”此刻,娇凤已然换了身装束,淡粉色的紧身衣将其娇美的身段包裹的淋漓尽致,雪颈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令人心驰神往的柔美,美好的形状随便哪个男人看了,都会情不自禁的伸手,尤其是那双修长的玉腿,也不知道娇凤是刻意还是无心,引人无限遐想。
奈何娇凤眼前坐着的不是一般的男人,见夜离一脸肃然,娇凤不得不承认,要让这个男人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,可得费一番功夫了。
“不知娇凤姑娘找夜离出来,可有要事?”夜离刻意回避娇凤火辣的身段,垂眸低低开口,如不是月光,娇凤必会发现夜离的脸早已经透,他不起淫意,不代表他没有感觉,凡是正常的男人看了娇凤如此,不流鼻血者,已是正人君子了。
“咳咳……本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她都说的那么明显了,你难道看不出来?娇凤姑娘分明是看中你了,你便从了她吧!春宵一刻值千金呐!”夜离闻声微震,转眸间正看到沈寒笙赫然站在自己面前。
“王……王爷!”夜离只觉额头一阵冷汗淋漓,身体莫名发抖。
“切……大半夜的装鬼,吓乎谁呢!小哥莫怕,你家王爷就这身高么?”娇凤悻悻道,旋即挽起夜离的胳膊便要离开。
“五姐真是,彩蝶还没玩够呢!”只见‘沈寒笙’倏的挡在娇凤面前,抱怨开口。
“走开啦,看把夜公子吓的,不过你画成这样,该不是一时起兴吧?”娇凤言归正传,狐疑问道。
“去见位故人,彩蝶走啦,夜公子,可莫辜负了我五姐的一份心呢!她可是看上你了!”彩蝶丢下这句话,陡然闪身,顺间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许久,夜离方才缓过神儿来,原来刚刚的主子竟然是七圣女易容,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。
“这丫头,倒是碍事儿,夜公子,不如随娇凤到房间细聊,如何?”娇凤一双藕臂将夜离揽的紧紧的,夜离纵是想抽身,都觉无力。
“夜离,原来你在这儿,主人吩咐你的事可做完了?”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,冷冰心肃然开口,声音中听不出喜怒。
“呃……五圣女,实在抱歉,夜离有要事在身,恕不能奉陪。”夜离趁此机会抽离手臂,如逃命般退离娇凤。
“既然小哥有事儿,那娇凤也不勉强,来日方长,反正娇凤有的是时间等呢……”娇凤媚眼如丝,轻笑着开口,旋即在夜离惊恐的目光中没入夜色。
见娇凤离开,冷冰心登时转身欲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“多谢!”夜离淡淡开口,心底略有感激。
“别忘了她们都是主人的客人,你若把持不住,大可到青楼消遣,若是让主人知道你对五圣女有心,岂会饶你!”冷冰心侧眸瞥了眼夜离,悻悻开口。
“夜离对五圣女无心!是她……”未待夜离解释清楚,冷冰心已然消失在他面前,无语,夜离只觉自己冤枉至极,他岂会对娇凤有心,他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人了。
月光如绸缎般铺洒下来,使得夜色更加幻美迷人,寂静无声的沐王府外,一道身影倏的跃至墙内。
“寒王是否来的频了些?”在看到沈寒笙的那一刻,段沐嫣脸色阴沉,声音略显烦躁。
“呃?你不想看到本王?”沈寒笙诧异开口,眼中透着一丝质疑。
“至少现在不想!”段沐嫣冷冷回应,她不想纠结在一个问题上,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,便是想知道自己是谁,她相信一个可以牵动南越两个王爷的女人,定然不是普通女子,若如此,她到底是谁?
“啧啧,你好没良心呐,当日本王可是舍了命救你呢!”沈寒笙一脸悲戚,捶胸顿足道。见沈寒笙如此,段沐嫣慢慢退至床栏处,旋即自腰间掏出匕首。
“你是谁?”段沐嫣警觉开口,彼时曾看到沈寒忻扮成当今皇上的模样,段沐嫣对易容术并不陌生。
“不好玩,这么就被拆穿了!沐嫣,好久不见喽……”见段沐嫣认出自己,彩蝶索性不再拿捏声音,很是善意的摇头示好。
“沐嫣?你在叫我?”段沐嫣柳眉紧蹙,心底一片混乱,沐嫣……沐嫣?好熟的名字。
“呃……咳咳,你听错了,我叫的是梦嫣……”彩蝶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,不由强辩道。初到寒王府,沈寒笙就已再三叮嘱过她们,如今段沐嫣已经失了记忆,只知自己叫梦嫣,而且沈寒笙还特别强调,一定不可以让段沐嫣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,更不可在外人面前叫出段沐嫣的名字。
“姑娘似乎认得梦嫣?”段沐嫣看出彩蝶眼中的闪烁,毋庸置疑,她在说谎,刚刚那句沐嫣并非是她叫错了,难道自己不叫梦嫣?段沐嫣只觉额头骤痛,不由的以手抚额。
“你没事吧?其实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嘛,忘记自己是谁未必就是坏事,至于我们么,也算是旧识吧,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好啦,我来是想带你离开沐王府的,跟我走!”彩蝶自以为是的走到段沐嫣身侧,正欲伸手去拉段沐嫣,却被段沐嫣陡然甩开。
“姑娘不是梦嫣,亦不能对梦嫣现在的心境感同身受!不管以前的梦嫣如何,那至少是属于梦嫣自己的回忆,如今梦嫣便似行尸走肉般活在世上,一个连名字都不确定的人,你觉得她会无忧无虑到何种地步?”段沐嫣苦涩开口,眼底流露出来的悲伤使得彩蝶一阵心痛。
“或许吧,其实我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呵,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,不过没关系,我是由师傅养大的,放心吧,你失忆只是暂时的,早晚有一天你能想到自己是谁,只是这个地方不适合你,还是跟我走吧!”彩蝶轻抿樱唇,灵动的眼睛里点点莹光闪烁,有那么一刻,段沐嫣当真觉得自己似乎与她相识,甚至下一秒,她已经想着要跟彩蝶离开。
就在彩蝶再度伸手的时候,房门忽然被人踢开,尹商容一脸冰冷的站在门口。
“寒王?想要带走梦嫣姑娘,是否该争得主人的同意才是?”尹商容没料到出现在段沐嫣房间的人会是沈寒笙,眸光下意识瞥向四处,以她的功夫断不是沈寒笙的对手,正在尹商容忐忑之际,那抹淡绿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尹商容身后。
“好高明的易容手法,只可惜有那么一点点的披露呵!”危情饶有兴致的看向彩蝶,眸光锐利如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