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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会那么好心?”夏候玉莹警觉看向沈寒忻,声音异常冷冽。
“恶人做久了,偶尔发发善心也没什么奇怪的,况且郡主曾对本王那么体贴过,本王以此作为报答也不为过。怎么?郡主不相信本王的诚意?”沈寒忻说话间,手指轻挥,指尖自夏候玉莹的胸前掠过,夏候玉莹只觉浑身一震,陡然后退数步,怒视沈寒忻。
“郡主放心,总有一日,本王会让郡主看到寒忻的真诚。”沈寒忻说话间,凤眸微眯,旋即转身,大步离开寒王府。正厅外,夏候玉莹看着沈寒忻的背影,又看向通往后园的拱门,只要沈寒笙没有亲口拒绝自己,她便不能硬撕破脸,那样的后果只能鱼死网破,且不管沈寒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若他真能帮自己得偿所愿,就算是与虎谋皮她亦输得起。
夜,幽暗深邃,月光被乌云遮掩着只洒落点点余辉,使得原本便已萧条的夜更加的肃穆异常。
内室,沈寒笙正襟危坐,深邃的眸光闪烁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光芒,面前,冷冰心直直站在一侧,美眸微垂,她知道躲不过,可真正面对时,一种莫名的畏惧和委屈渐渐悬浮于胸。
“你早知道梦嫣就在幽园,对吗?”冰寒彻骨的声音自沈寒笙口中溢出,那双如鹰般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女子,许是自己太过纵容了,才会让冷冰心如此放肆。
“回主人,她是段沐嫣,是大莫女皇!这件事瞒不了多久,若让皇上知道……”冷冰心狠噎了下喉咙,决然开口,直到现在为止,她仍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“本王只问你!在本王去幽园的时候,你在做什么?你怎么会知道梦嫣在幽园!什么时候知道的!”沈寒笙狠戾开口,攥拳的双手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,如果没有二皇兄,他相信段沐嫣已然毙命在冷冰心手里,这样的结果是他无法容忍的。
“比主人早一天,是从风刃那里得到的消息。”冷冰心不再多言,她很清楚,再多的解释都无济于事,自己到底做了背叛沈寒笙的事,尽管她的背叛更多的,是为了保护。
“为什么不禀报?”沈寒笙冷冷开口,幽暗的眸子越发的阴了几分。
“冰儿只道段沐嫣的存在,会成为主人最大的威胁,且莫说主人为了她得罪夏候家,他日段沐嫣身份被揭穿,主人若再保她,后果只有一个!”冷冰心哽咽着开口,委屈的泪水盈溢在眼眶内,强忍着没有流下来。
“什么样的后果本王心里有数,这不是你该担心问题。倒是你,如果本王没有记错,你这已经是第二次违背暗部的规矩,上次若不是有夜离,本王断不会留你,如今你得寸进尺,该知道怎么做了?”沈寒笙面色生寒,虽于心不忍,可他已然感觉到冷冰心对段沐嫣的敌意,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一时心善,让段沐嫣身处危险境地,损失一个干将总比失了一生至爱来的划算。
房间内,段沐嫣倚窗独立,纤长浓密的睫羽微抬,眸光正看向大莫的方向,她了解沈寒笙的为人,如果自己执意离开,他定会依言对萧玉轩不利,情急之下的一年之约只为安抚沈寒笙,可如今,她要如何才能让沈寒笙死心呵。
就在段沐嫣怅然之时,房间突然被人推开,夜离疾步走到段沐嫣面前,扑通跪倒在地。
“求梦嫣姑娘救救冷冰心!”自冷冰心被沈寒笙单独叫到内室之后,夜离便知情况不妙,这世上若有一人可以让冷冰心活下来,就只有眼前之人。
“冷冰心?发生什么事了?”段沐嫣狐疑看向夜离,不解问道。
“夜离知道冰心对不起姑娘,可冰心也是为了主人才会做出那等极端之事,如今主人要怪罪冰心,求梦嫣姑娘无论如何救她一命,夜离以性命发誓,若冰心可以逃过此劫,定不会与姑娘为敌,夜离亦感激不尽!求您!”夜离急急开口,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解释,耽搁一秒或许换来的便是冷冰心的尸体。
“边走边说!”感觉到夜离的焦急和恐惧,段沐嫣登时抬脚朝房门而去,见段沐嫣没有反对,夜离自心底感激,旋即带着段沐嫣朝沈寒笙的房间走了过去。
看着扔在地上的匕首,冷冰心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,迷蒙的双眼望着眼前冰冷的面容,冷冰心忽然感到心痛,仿佛被烙铁一遍遍的烙着,她甚至听到自己的心被烤焦的滋滋声。
“主人可否再听冰心一言?”冷冰心樱唇紧抿,闪烁着晶莹的眸子带着最后的依恋看向眼前的男人,纵然是这样的下场,她亦不后悔如飞蛾投火般爱上沈寒笙。
“还有何话说?”清冷的声音没有了最初的绝然,可这不代表沈寒笙改变自己的决定。
“主人让冰心死,冰心死而无怨,临死之前,冰心敢问主人,当初主人招揽各处能得组建暗部,目的是什么?”冷冰心心痛开口,眼泪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琉璃。
“多此一问!”沈寒笙淡淡回应,目光下意识躲避冷冰心的目光。
“为了太子之位,主人不知付出多少心血,暗部的弟兄亦拼死追随,因为他们知道,终有一日,他们会跟随主人创建一番事业,若他们知道主人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他们这么多年的拼搏,他们该有多伤心,您是主人不错,可他们也有自己的理想,您在一意孤行的时候,可否想过他们的感受?”冷冰心一字一句,宛如暮鼓晨钟般敲在沈寒笙的脑海里。
“你怎知本王会输?”低戈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,沈寒笙不以为然。
“段沐嫣的存在已经让这个结果没有了任何悬念!”冷冰心笃定开口。
“本王不想与你作口舌之争,他日本王登基之日,必会让夜离到你坟前告知!”沈寒笙寒眸瞥向地上的匕首,不再多言。
无语,冷冰心樱唇微抿,笑,却不达心底,内室一片寂静,冷冰心绝然拿起匕首,不管怎样,今生她使终为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死,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是很惨呵。
眼见着冷冰心举起匕首,沈寒笙微颌双目,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栽培起来的人自尽于眼前,他仍是不忍。就在冷冰心猛的将匕首刺向自己心脏的一刻,一抹身影倏的自房门冲了进来夺过冷冰心手中的匕首,速度之快几乎连沈寒笙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夜离!你也想造反不成?”沈寒笙拍案而起,怒视眼前夜离,他知道夜离对冷冰心的心,却不代表他可以纵容夜离一次次维护冷冰心。
“主人,求您再给冰心一次机会,她只是一时糊涂,而且她的初衷也是为了主人好!”夜离紧攥着自冷冰心手中夺下来的匕首,乞求般看向沈寒笙。
“一时糊涂?本王看她根本就是处心积虑!这次若再不处置冷冰心,还有谁会遵守暗部的规矩!你让开!”沈寒笙厉声开口,眼中透着不可抗拒的绝然。
“夜离,把匕首还给我!”冷冰心狠噎了下喉咙,任眼泪盈溢在眼眶里,却倔强着不肯掉下来。
“若梦嫣为冰心姑娘求情,不知王爷可否卖嫣儿这个面子?”就在事情僵持不下的时候,段沐嫣缓身走了进来,这一路,夜离已然将事情的始末向她讲的明明白白,纵然冷冰心本意是与自己为敌,可于沈寒笙而言,她的确是难得的忠心,单凭这一点,她便有责任为冷冰心开脱。
只是未待沈寒笙开口,冷冰心幽眸狠瞪向段沐嫣。
“冰儿就算是死,也不需要你在这里假仁假义!”
“冰儿!”夜离知道冷冰心仇恨段沐嫣,却不想会仇恨到连命都不要。
“好啊……夜离,把匕首给她!”段沐嫣面色无波,缓步走至冷冰心面前,樱唇微抿间,笑的云淡风轻。
“如果你死了,就看不到我是怎样将你的主子一步步推向深渊,直到万劫不复了!哦……也不一定呢,你在下面多等些时日,相信过不了多久,你的主子便会在下面与你相聚,到时候,你又可以尽忠了!”段沐嫣眸色无害的看向冷冰心,唇角的笑意让冷冰心心底恨意更浓。
身侧,沈寒笙闻声化石,自己该不会这么快挂掉吧!
段沐嫣此言的确正中冷冰心要害,见冷冰心不再寻死,段沐嫣侧眸看向夜离。
“带冰儿姑娘下去,我有话要与你们王爷说。”夜离狠狠点头,眼中尽是感激,旋即扯着冷冰心离开内室。
“你该知道本王处罚她的原因。”沈寒笙微敛起眼中的愠怒,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显得苦涩和无奈。
“你也该知道沐嫣救下她的原因,原本沐嫣不知道你在南越的处境竟会如此凶险,此刻正是用人之际,你若处罚了对你忠心耿耿的冷冰心,那日后又有谁会为你卖命?沐嫣不想自己的存在会成为你的牵绊,你我都很清楚,如果外面的人知道我便是大莫刚刚登基的女皇,纵然你是王爷,若想保我,亦比登天还难,与其两败俱伤,不如双赢,我可以回到大莫,你亦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受累,这样……”
“你真的很想回大莫?”段沐嫣晓之以理的劝解在沈寒笙听来,无疑是他心痛的根源。看着那双漆黑的散着淡淡哀伤的目光,段沐嫣竟有些失语,不知怎的,她突然不知如何回应,想回去吗?可回去了又能怎样?大莫终究不能由女子执政,就算她回去,依旧会将皇位让贤给皇族能者,或许朱许等朝中重臣,已经开始物色新的储君人选了,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。再见萧玉轩,她又该如何面对?他已经那么幸福了,自己怎么舍得去打扰?可不回去,这里终究不属于她,而她的存在很有可能会毁了眼前的男人,这样的结果,她又于心何忍!
就在段沐嫣犹豫之际,沈寒笙忽然上前,双臂轻揽段沐嫣入怀,薄唇微微勾起的弧度充满的爱恋与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