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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丢下我吗?”清冷的声音蕴含着让人心疼的语调,段沐嫣无奈回眸,如今沈寒笙身受重伤,这是自己逃走的最好机会,可看着那双深邃且迷离的双眼,段沐嫣竟犹豫了。走?还是不走?
“看吧,我就说我们不该出现的!走了……”未等段沐嫣做出反应,一侧,上官无烨已然开口,说话间,那双柔魅的眸光似有深意的闪向段沐嫣。
“喂!你们不能走!”见上官无烨转身,段沐嫣登时急了,他们不是好朋友的么?怎么会见死不救?!尽管段沐嫣大声喊叫,依旧阻止不了上官无烨离去的脚步,须臾之间,整个片树林就只有段沐嫣和沈寒笙定定的站在那里。
“他怎么可以一走了之?”段沐嫣愤然开口,眸光依旧看着上官无烨离开的方向,希望奇迹会发生。
“交友不慎……嫣儿……你还要丢下我不管么?”沙哑的声音越发的虚无缥缈,沈寒笙只觉眼前一片模糊,尽管伤口被胭脂处理过,可疼痛依在。
“你……该会死不了的……对不起,我必须走!”段沐嫣绝然开口,双手狠拨开沈寒笙的手,她没的选择,若此刻不走,她或许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!她舍不得大越,舍不得父皇,亦舍不得那个爱了十几年的男人,尽管他们不可能在一起,可天天见面也是好的。
思及此处,段沐嫣终究转身,背离沈寒笙而去,下一秒,重重摔倒的声音陡然响起,段沐嫣嘎然止步,却强忍住不让自己回头,她怕多看一眼,她便会改变自己的初衷。
月色朦胧,夜凉如水,房间内,香熏袅袅,烛火摇曳,床榻上,那张俊美的容颜依旧苍白如纸,额头不时渗出冷汗。
“不要走……不要!”低低的呓语由始至终从未间断,在感觉到额头似有拭巾抚过时,沈寒笙倏的睁眼,双手猛抓住触及自己额头的手,在看清眼前之人时,沈寒笙的目光骤然暗淡许多,到底还是走了么……
“沈公子,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吧?胭脂虽称不上是绝色美人,可也不至于公子这副表情呢!早知如此,便不救公子了!”见沈寒笙眼中的落寞,胭脂红唇微嘟,悻悻道。
“你们没走吗?”沈寒笙心知自己失态,不管怎样,如果不是彩蝶和胭脂,自己今日必定难逃此劫,而且还会连累段沐嫣,自己口口声声说护她周全,可还未离开大莫,便让她身处如此险境,难怪她会绝然离开,一丝牵挂都没有。
“自然没有,否则我怎么会在这里!”胭脂没好气的开口,心底仍纠结于沈寒笙刚刚的表情,自己好歹也是月华宫的七大圣女之一,这天下谁不知道能做月华宫的宫女,相貌自然数一数二,如今被沈寒笙这般打击,她自然开心不起来。
“是呵……”沈寒笙薄唇抿出一丝苦涩,是自己太过自负了,他曾那么坚信段沐嫣不会离他而去,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。
就在沈寒笙颓然沉思之时,房门忽的开启,那抹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沈寒笙面前。此时此刻,沈寒笙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,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他身体的每个细胞,原本暗淡的眸子顺间璀璨如华,薄唇情不自禁的抿出一丝淡淡的微笑,任谁都看得出,那笑意直达心底。
“嫣儿姑娘,你可算是回来了,这没良心的主儿本姑娘可伺候不了,既然你来了,胭脂这便告辞!”胭脂很是识趣道,继而欲转身离开。
“多谢胭脂姑娘的药。”段沐嫣感激开口,眸光由始至终没有看向榻上的男子,直到现在,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转身,若没有转身,她或许已经回到皇城,或许已经与父皇团聚,或许已经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容颜,可她还是转身了。
当房门被胭脂带紧的一刻,房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,沈寒笙只静静的看着段沐嫣,眸子透着如月光般的温柔,唇角的弧度愈加深了几分,莫名的,他就是开心,那种欢愉之情溢于言表。
段沐嫣被沈寒笙盯的浑身不自在,刻意转身垂眸将手中的汤药搁在桌边。
“别误会,你救我一命,如今我们互不相欠,待你伤好之后,我便离开,不管你愿不愿意!”段沐嫣冷声开口,随手将汤药倒入瓷碗里,继而走到榻前,此刻,沈寒笙那双宛如子夜寒星的眸子依旧紧盯着段沐嫣,其间绽放的光芒仿佛要将人融化一般。
“喝药!”段沐嫣实难承受沈寒笙如此炙热的眸光,硬生将汤药推了过去,沈寒笙仍旧默不作声,本欲抬起左臂接过汤药,奈何才一伸手,伤口便因为牵扯渗出血迹,那张俊逸的容颜顺间纠结。段沐嫣看在眼里,心,没来由的一阵抽搐。
见段沐嫣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沈寒笙尝试着抬起另一只手,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。
“算了!我喂你!”段沐嫣终是不忍,旋即坐在沈寒笙身侧,玉指轻舀汤匙,将药送到沈寒笙唇边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突如其来的歉意让段沐嫣有些愕然,纤长浓密的眸子呼扇着看向眼前的男子。
“你终于承认在大莫所作的一切人神共愤了?”段沐嫣恨恨道,回想沈寒笙之前的种种,原本渐暖的眸子顺间冷了下来。
“各为其主,那些事我并不后悔。我抱歉,是因为没能保护好你,若非上官无烨及时赶到,我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,我的初衷是给你幸福,这只是意外,我以命发誓,至此以后,再也不会让你承受这样的危险。”铿锵的声音蕴含着绝顶的坚定,沈寒笙眸光如子夜繁星般闪亮,树林一战之后,他更清楚的知道,眼前的女子是他此生的至爱,纵是丢了性命,他都不会舍弃她。
无语,段沐嫣只觉胸口似被火烧般炙热,面对沈寒笙如此执着的目光,她忽然有些心虚,和沈寒笙一样,她亦有自己的坚守,无论如何,她都不会与沈寒笙离开大莫,尽管眼前的男人曾给过她无数次莫名的心动。
大越,王爷府。
正厅内,只听‘咔嚓’一声,方桌应声碎裂,满地狼藉。沈寒忻冰冷的眸子似寒似烈,此刻宛如喷火般看向面前的风刃。
“二十几个江湖绝顶高手,居然对付不了一个沈寒笙,你就是这么为本王办事的?”沈寒忻幽眸骤凛,双手紧攥成拳,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属下自知有罪,本来一切水到渠成,我等就要夺了沈寒笙的性命,奈何情况有变,月华宫七大圣女连同宫主上官无烨同时出现,属下侥幸逃过一劫,只想将情报报与王爷,待属下禀报之后,王爷要杀要剐,风刃绝无怨言。”风刃恭敬叩拜在地,低沉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绝然。
“又是上官无烨!早晚有一天,本王要铲除月华宫!说吧,现在什么情况?”沈寒忻压制住心底的愤怒,冷声质问,毕竟以风刃的能力,根本无法与月华宫抗衡,此事倒也怪不得他。
“回王爷,我等与四王爷交手之际,四王爷身边有一女子,有几次,四王爷不顾自身安危,将那女子揽在怀里,属下看的清楚,四王爷在乎那女子甚于性命。”风刃据实开口。
“女人?呵,我这个皇弟何时对女人也起了兴趣?”沈寒忻不以为然,薄唇抿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既然有了软肋,就算有月华宫撑腰又如何。
“风刃办事不利,自知无颜再见王爷!”风刃开口间,双手已然翻于额前,千钧一发之际,沈寒忻陡然出手,将风刃掌中力道散去。
“这次错不在你,本王亦不会追究,既然沈寒笙那么在乎那个女人,你知道该怎么做了?”阴恻的声音自沈寒忻的薄唇中悠然溢出,他倒真想看看,能让沈寒笙在乎的女人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!
“属下明白。”风刃领命,正欲退下,却被沈寒忻唤了回来。
“当日你是按照本王爷的意思将夏候玉莹送回荣王府的?”沈寒忻似是想到什么,狐疑问道。
“是!”在提及夏候玉莹的那一刻,风刃只觉心底的某处隐隐作痛,当日情景依稀就在眼前,夏候玉莹撕心裂肺的救命声如同魔咒般回荡在风刃的脑海里,任他如何努力依旧挥之不去。
“好,陪本王走趟荣王府!”沈寒忻寒眸微闪,继而起步离开,风刃无语,自是跟在后面,几日不见,他当真想知道夏候玉莹的状况,经历那种事,任谁都不会好过。
与皇子的府邸相比,荣王夏候博的府邸堪比皇宫,偌大的朱漆红门外,两只栩栩如生的雄狮巍峨而立,与其他府邸的守门狮不同,荣王府的狮子乃纯金打造,这种荣耀昭示了夏候博在南越的地位可见一斑。待家丁通传之后,沈寒忻与风刃先后踏进荣王府。
正厅内,一精神烁烁的老者端坐其中,深紫色的长袍在阳光的映衬下彰显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强者霸气,银发如丝却丝毫不显苍老,如鹰般锐利的眸光闪烁出来的光芒,让人只一眼便觉心慌,那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,即便沈寒忻,在面对这双眼睛的时候,也有些莫名的不安。
“寒忻拜见荣王!”沈寒忻恭敬走进正厅,薄唇轻抿间,双手握拳,虽同为王爷,可荣王与南越皇帝沈傲天,也就是沈寒忻的父皇有过八拜之交,所以即便贵为皇子,沈寒忻在见到荣王时亦要毕恭毕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