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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骗你,可你心里还有我,对不对!”段沐嫣坚定开口,眼中迸发出一抹华彩,她刻意忽略萧玉轩的颓然和萎靡,她只在乎萧玉轩的心。
“沐嫣……既然你已经看到了,就该知道,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爱你,将死之人,还能有什么希望……”萧玉轩不再挣扎,眼底莹润在眼眶里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。
“你的希望就是我!玉轩,我求你,好起来!可以吗?”段沐嫣的眼中充满希望和期翼,不管用什么方法,只要能让萧玉轩振作就是最好的方法,就算骗他,也要用。
“沐嫣……”萧玉轩有些彷徨的看着段沐嫣,心底忽然燃起一抹希望,可这希望在顺间便消失殆尽,如果之前,他一定会反抓住段沐嫣的手,问清她话中之意,问清她是滞愿意跟自己走,可现在,一切都不可能了,萧玉轩很清楚自己吸食五石散的分量,纵然是换血,也未必活的成,一切都太晚了!
未等段沐嫣开口,萧玉轩心底一横,倏的退离段沐嫣,自己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,又怎能让段沐嫣为自己无端伤神。
段沐嫣诧异于萧玉轩的反应,不可否认,他的心里有自己的存在,这样的反应已然昭示着他要放弃自己。萧玉轩颓然走到床榻上,慢慢倚在床栏。
“沐嫣,我已经是个废人了,那个意气风发的萧玉轩已经死了,你走吧,就让我自生自灭,或许你不该来这一趟……”萧玉轩绝然的凝视前方,丝毫不敢侧眸看段沐嫣的神情。
心,忽然很痛,仿佛被人狠狠的揪着不放,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排山倒海来袭,又似地狱烈火灼烤,段沐嫣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苦,泪如雨下,因为她感觉到了萧玉轩的绝望,他在一心求死!纵然自己给了他希望,他都无动于衷,这是怎样的哀莫才会让他绝望至此啊。
泪,滚滚而落,段沐嫣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向萧玉轩,慢慢坐在他的对面。
“玉轩,当着我的面,你告诉我,你真的要放弃我吗?真的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,承受着所有的痛和委屈,让她独自面对所有的伤害,你忍心?”长而浓密的睫毛满满都是泪水,看着眼前的萧玉轩,段沐嫣忽然心痛欲绝,这一刻,她后悔了,从没有这样后悔后,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,彼时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萧玉轩离开,因为她的决绝,竟将一个爱她至深的人害成了什么模样!
无语,萧玉轩喉咙不停的狠噎,他看不得这双眼睛,这双满是期待和泪水的眼睛,他想逃避,却被段沐嫣狠狠攥住胳膊。
“告诉我!!你是不是要放弃我了!永远离开我,不管我要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,都与你无关了!”撕心裂肺的嘶嚎让萧玉轩彻底崩溃,就在段沐嫣再欲开口之际,萧玉轩突然扑进段沐嫣的怀里放声大哭。
感觉到萧玉轩的痛苦,段沐嫣慢慢收紧双臂,将萧玉轩紧紧揽在怀里,对不起,玉轩,是我害了你,是我害了你呵…….。
悲怆的哭声响彻在厢房之上,这一刻,段沐嫣什么都没有说,只紧紧的抱着萧玉轩,她知道,萧玉轩不会放弃她,永远不会。
“沐嫣…..为什么!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的局面,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要让我们来承受,下一世,我情愿不再为人,不再为人啊……”是怎样的伤害才能说出这样狠绝的话来,不再为人,是这无情的人世彻底击垮了两颗紧紧缠绕在一起的心。
“若有下一世,沐嫣愿与你化蝶,生命虽短,却无遗憾…….”低戈的声音淹没在萧玉轩的恸哭声中,两个人就这么紧紧依偎在一起,久久没有分开。
差不多两个时辰的时间,段沐嫣终于推开房门,将郑庭泽叫了进去。
“郑御医……”段沐嫣正欲开口,却被萧玉轩抢先一步。
“郑御医,之前是本王误入歧途,吸食五石散,给你带了许多麻烦,虽然本王有些记不清了,可隐约之间也听到你们说换血一事,如果不是你,或许玉轩早就没命了。”萧玉轩淡声开口,脸上忏悔之色尽显。
感觉到萧玉轩语气平和,郑庭泽心已明了,想来是段沐嫣劝服他戒毒了呵。
“平王言重了,这是微臣该做的。”郑庭泽谦恭回应,对于钱如命和晴兰的事只字不提。
“本王也知道,就算换血,这体内的五石散也没有尽数祛除,本王已经下定决心要戒掉五石散,烦劳郑御医指点一二。”萧玉轩谦虚开口,眸间尽是坚定。
“平王放心,微臣自会为平王准备一些行气补身的汤药,但此事需要平王意志坚定方能成事,微臣能做的,也只是辅助和配合。”郑庭泽解释道。
“那就有劳郑御医了。”萧玉轩微微颌首,眸光转身段沐嫣,心底抹过一丝暖意。待郑御医离开,段沐嫣亦跟了出来。
制药房,段沐嫣看着郑庭泽为萧玉轩配药,轻声开口。
“师傅费心了。”段沐嫣自心底感激郑庭泽。
“沐嫣,这里没有外人,师傅想知道你是怎么劝服平王的?”郑庭泽似有深意询问。段沐嫣闻声垂眸,半晌,方才看向郑庭泽。
“除了欺骗,沐嫣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,如今只能先将他的毒瘾戒掉再说了。”段沐嫣眸光暗淡无色,心底终有一个心结。
“这就是为师最担心的,有你支持,平王戒毒成功不难,可如果再让他受到打击,重拾五石散的话,任何人都救不了他!”郑庭泽肃然开口。
“徒儿明白,沐嫣会谨慎处理的。”段沐嫣苦涩回应,开弓没有回头箭,就算自己真的动摇了,可身后有那么一群人为自己卖命,有些事已经是她身不由己的了。
因为萧玉轩的病,段沐嫣几乎没有时间再去怡春院,却不时派子敏和瑶儿转一两圈,以防有事发生。
“我说瑶儿啊,明天可是你家小姐专场的日子,可别忘记了……”冯桂花见瑶儿出现,登时上前,看似好意提醒道。
“花姐算是问着了,我来就是想告诉花姐,这个月我家小姐不会来走场了,这里是一万两银票,您收好了。”瑶儿说话间将银票递给冯桂花。冯桂花虽然心里不愿意,可还是将银票收到手里。
“我说瑶儿,不是我这个老鸨多事儿,这一个月才一次的走场,你家小姐可是错过两次了,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啊……”冯桂花悻悻道、。
“花姐说的是,不过我家小姐也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,不过有一点您放心,我家小姐既然选中了怡春院,自然不会去别的场子!”瑶儿语带双关,相信冯桂花怕的也是这个。
“呃……我可没有怀疑梦嫣的意思,这次算了,我让冰儿顶下场儿就是了……”冯桂花岂会听不出瑶儿的言外之意,登时嘿笑着离开。瑶儿不禁轻笑,正欲离开之际,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,见此人向自己摆手,瑶儿左右环视,继而顺间那抹身影跟了过去。
“齐夫人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瑶儿狐疑开口,心底布上一层疑云。
“姑娘,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老妇也不会来这里找你,实在是那个吴秉诚欺人太甚,他居然仗着自己是刑部侍郎,天天来搜查我的府邸,每次来都要砸物伤人,若非老妇拦着吾儿,他早就与吴秉诚对着干了,我知道那吴秉诚分明是来挑衅的,可齐虎不在朝,几位老将军也离开了,老妇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才是!”齐夫人说话间老泪纵横,不难看出吴秉诚的行径有多可恶。
“齐夫人放心,瑶儿一定会将此事告知主人,相信主人不会置之不顾,你且先回府,定要嘱咐齐风不要轻举妄动,否则正中了吴秉诚下怀!”瑶儿心的满腔怒火,真恨不得将吴秉诚碎尸万段。
“对了,不止我的府邸,那吴秉诚连窦老将军的遗孀也不放在眼里,日日的前去折腾。”齐夫人补充道。
“瑶儿明白,他真是活腻了!”瑶儿狠狠点头,眸间光芒闪烁。待齐夫人离开,瑶儿只觉此事事关重大,便急急离开怡春院赶往御医院。
房间内,香熏袅袅弥散在整个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,段沐嫣端着一碗参汤走到床榻边缘,尽管萧玉轩不说,可段沐嫣看得清楚,萧玉轩此时正在忍受非常人的痛苦。
“如果太辛苦就喊出来,这里没有别人……”段沐嫣将参汤放在一边,柔声开口间,以手中的锦帕轻拭着萧玉轩额的汗水。
“沐嫣……相信我,我一定会戒掉五石散!”坚定的声音自萧玉轩口中溢出,没有犹豫,萧玉轩强忍着毒蛇缠身的剧痛缓缓起身,未等段沐嫣开口,径自端起身侧的参汤一饮而尽,段沐嫣看在眼里,疼在心底。
就在段沐嫣接过空碗的一刻,萧玉轩忽然俯身,猛的一口将所有的参汤全数吐了出来。看着萧玉轩虚弱的身体无力的爬在床边,双手却紧紧揪着身侧的锦被,段沐嫣忽然明白段梓桐为什么会让萧玉轩重拾五石散。那种由心底涌起的疼痛,让人几欲窒息。
“玉轩……”段沐嫣用拭巾为萧玉轩细心擦拭着喷到胸前的汤汁,眼底莹光闪烁。
“对不起……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。”萧玉轩尴尬起身,歉疚的看着一脸忧心的段沐嫣,此时此刻,他的身体仿佛被千万只蚂蚁狠狠的啃咬,那种噬骨的疼痛和麻痒几乎让他疯狂,可面对段沐嫣,他实在无法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