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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沐嫣一时心慌,完全不明白段星逸将此人找来的原因,是怀疑自己?如果让这位姑娘看出自己是易容,后果可想而知,要怎么办?段沐嫣犹豫之际,段星逸已然坐到了对面。
“看来梦嫣姑娘是忘了在下了,也是,俗话说贵人多忘事么,不过没关系,在下可是交足了银子才上来的,在下介绍一下,这位是彩蝶姑娘,之前一直久仰梦嫣姑娘的艺色,所以非要缠着我带她进来,相信梦嫣姑娘不会在意吧?”段星逸薄唇依旧勾着那抹让人心乱的弧度,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段沐嫣,如果这张脸上假的,那她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和鬼罗刹结仇?一连串的问题纠结在段星逸的心里,原本以为此人是彩蝶,可现在看来,此人必是另有其人了,至于是敌是友,还很难分辨呵。
“既然是逸公子的朋友,梦嫣自不会介意,姑娘请坐。”段沐嫣镇定开口,她记得子敏曾说过,如果想辨别是不是易容术,单单只用眼睛看是做不到的,她必须要触摸自己的面颊,方能感觉到这张面皮的温度和湿度和光滑程度,只要自己不记彩蝶碰到脸,或许可以逃过一劫。
“那就谢了……梦嫣姑娘的肤色真是好,不知是擦了哪家的胭脂呵?”彩蝶说话间便欲伸手,却被段沐嫣巧妙躲了过去,只见段沐嫣盈盈起身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,将里面的三盒胭脂全都拿了出来,继而回到桌边。
“这三盒胭脂都是梦嫣经常用的,这一盒是擦在最下面掩盖肤色的黯淡,提光用的,这第二盒略红的胭脂自然是上色用的,不过这种颜色太过突兀,所以就需要第三种颜色加以柔化,这样看起来才会自然,所以梦嫣这张脸其实是画出来的……”段沐嫣直言不讳,反倒让彩蝶有些信以为真,以她行家的眼光,她的确感觉到段沐嫣这张脸有点儿问题,不过听她这么一说,若是化妆的结果倒也不为过。
“原来梦嫣姑娘这么讲究化妆的技巧呐?”彩蝶对段沐嫣的说辞很是受用,虽然她是易容高手,可在化真人的脸的时候,却没那么炉火纯青了。
“还有梦嫣的柳叶眉,其实也不是用一般的碳笑描出来的,在江南有一种植物的根茎是黑色的,将这种根茎晒干之后,用以描眉要比碳来的柔和,而且不伤皮肤,彩蝶姑娘要不要看一看?”段沐嫣感觉到彩蝶眼中的精光,试探着问道。
“好啊……”彩蝶兴奋不已,丝毫没有注意到段星逸杀人鞭尸的目光。待段沐嫣起身走向梳妆台时,段星逸狠搥了下彩蝶。
“别忘了让你来做什么了!”段星逸恨恨道,换来的却是彩蝶不以为然的目光。
“放心吧,我知道啦……”彩蝶悻悻回应,心里却对段星逸极是不满,今晨天还未亮,某些人便将自己从房间里拽出来,非要自己承认假扮过青楼女子,若不是宫主来的及时,她还不知道要被段星逸折磨成啥样儿呢。
“梦嫣姑娘,还有佬稀奇玩意都拿过来让我和长见识哈……”彩蝶故意大声,转尔看向段星逸,只见那张俊脸已然纠结的不成样子。梳妆台前,段沐嫣将这一切从镜子的影像中尽心眼底,心中略感欣慰,至少彩蝶和段星逸看起来似乎不合。
待段沐嫣将梳妆台里的东西全都拿到桌上这后,立刻吸引了彩蝶全部的注意力。
“哇……这是什么?我以前从没见过?”彩蝶狐疑的拿起一根手指长的竹管,慢慢捏在顶端,底端的细孔里会自然流出一丝黑色的凝状物。
“这是涂抹在眸下眼底的细线,这样轻轻一化,会让人觉得眼睛特别传神。”段沐嫣解释道,事实上,这些都是她从冯桂花那里要来的,既然是名妓,自然要有些傍身的东西,这些东西在市面上根本看不到,都是那些烟花女子自己琢磨出来的,彩蝶自然也不曾见过。
“那这个呢?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啊?”彩蝶拿起一个透明瓶子,只见里面有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在流动,看起来甚是美观。
“这些是涂在双唇上的东西,我们常用的胭纸只有红色,如果涂不好会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,如果在上面涂上这些,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,会有闪闪的感觉,很美的”段沐嫣仿佛很有经验的解释着。
“是吗?那这个呢?”彩蝶越看越兴奋,早已将段星逸的嘱咐忘的一干二净。
“这个是涂在眉毛有眼睛中间的,提亮的作用,不如我帮你上妆?如何?”段沐嫣只想拖延时间,一会儿瑶儿回来了,她便有送客的理由了。彩蝶闻声自是欣喜若狂,哪里还顾得段星逸几乎凌迟的目光。
只见彩蝶蹦跳着坐在梳妆台前,等待着段沐嫣的精心描化,段沐嫣自是乐意至极,在拿起那些化妆之物时,正看到段星逸脸色青紫难辨。
“逸公子,您若不介意,梦嫣先去忙了?”段沐嫣柔声开口,不知怎的,只要看到段星逸这副狼狈的德行,她就有种说不出的高兴。
“他有什么好介意的嘛……梦嫣姑娘,你快过来嘛……”未等段星逸开口,彩蝶已经迫不及待的唤着了。
段沐嫣朝段星逸微微瞬首后,转身走到彩蝶身边,慢慢为其精心细描起来,时间就这么一秒秒的过去,段星逸从开始便一直正襟危坐,深邃的黑眸狠狠瞪着梳妆台前臭美的彩蝶。
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,段沐嫣在身边左转右转,直到打上最后一步的腮红,方才轻舒口气,就在段沐嫣欲开口之际,彩蝶忽然低声开口。
“看在你为我梳妆打扮的份儿上,我不会揭发你的易容术呦……”彩蝶的声音控制在只有段沐嫣一人听到的范围之内,段沐嫣先是一震,随后笑脸迎之。
“如果彩蝶姑娘喜欢,这里的东西就全都送给彩蝶姑娘了……”段沐嫣轻笑着开口,她很清楚彩蝶的能力,当初能易容成自己瞒天过海,自然也能看出端倪,让自己为她化妆,除了引开段星逸的注意,也是想细细观察自己呵,既然彩蝶卖自己一个人情,她自然投桃报李。
“你说真的?”彩蝶兴奋道。
“自然是真!”段沐嫣微笑着点头,没想到当日在月华宫的宫车上看到的那个神圣肃穆的圣女,居然如此可爱。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……”彩蝶说话间不知从哪儿抽也来的锦袋,毫无犹豫的将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一卷而空,段沐嫣看在眼里,心底却落下了一块石头。
待彩蝶转身走到段星逸面前时,段星逸原本那张冰封的脸渐渐的有了表情,不得不承认,段沐嫣的化妆技艺果然很高明,原本清丽的彩蝶,经过她如此精心妆扮,倒多了几分女人味。
“怎么?不认识了吗?”彩蝶戏谑的看向段星逸,挑眉道。
“怎会不认识……”段星逸心里一个声音在叫嚣:化成灰都认识……
“既然我的事情办完了,逸公子,我们走吧?亦或是你还想留下来与梦嫣姑娘小酌一会儿?”彩蝶丝毫不服段星逸铁青的脸,悻悻开口。
“相信梦嫣姑娘被你折腾的也累了,逸某就不打扰了,告辞……”段星逸柔声开口,继而与彩蝶一同离开紫蝶轩。
看着段星逸恹恹离去的背影,段沐嫣陷入沉思,自从上次段星逸到访之后,便再没来过,算算日子也有三个月的时间,怎么会突然想起到她这里,而且还带了易容高超的彩蝶?难道是他发现什么了?可他又是怎么发现的?一连串的问题在段沐嫣的徘徊着,却久久未能得到答案。只是不管怎样,这个身份既然没有暴露,那梦嫣便不能轻易消失,否则打草惊蛇后果更为严重。
大街上,段星逸深幽的目光一直凌厉的射在彩蝶身上,如果眼神可以化形,彩蝶早已经千疮百孔了。
“我说沈……逸公子,你不累啊?就算你不累也该让你的眼睛休息一下嘛,这么瞪下去,我真是担心你的眼睛会吃不消呢……”彩蝶不要命的调侃着,手中依旧摆弄着刚刚自段沐嫣那里扫荡过来的化妆用品。
“我愿意!”段星逸简直无语,连声音都似化成了冰块砸向彩蝶。
“那我也无所谓了,反正有这么大帅哥这么盯着我,也是我的光荣,你别说,梦嫣姑娘的东西还真有用,以前你可是从来不正眼看我呢……”彩蝶自然知道段星逸怒火中烧,不过她却有恃无恐,至少这次出来,他可是求她的。
“我问你,到底那个梦嫣是不是易容的?”段星逸言归正传,眼神依旧冰冷。
“你想知道?”彩蝶挑眉看向段星逸,眸底闪烁出一道让人遍体恶寒的光芒。
“自然!不然叫你出来做什么?”段星逸不以为然。
“那你说,早上是谁无礼闯进我的闺房?人家可是未出阁的姑娘家,被你这么破坏名节,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嘛……”只要看到段星逸吃瘪的样子,彩蝶便大感痛快,想她月华宫包括宫主在内,可没少受这人剥削。
“你!你当时已经起来了!”段星逸恨恨道。
“那又怎样?可屋子里还是我一个人啊,孤男寡女,共处一室,干柴烈火……咳咳……难保不让人多想嘛……”彩蝶反驳道,表面上虽有怨气,心底早已乐的一塌糊涂。
“我段星逸还不至于如此不堪!”段星逸的声音已经变得恶狠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