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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此刻,他只担心段沐嫣的生死。段梓桐的声音一遍遍的在他耳边回响,要怎么办?要怎么办?
“微臣应下七公主的要求,只求七公主能保段沐嫣一命……”萧玉轩终究妥协了。
“好!玉轩,记住你刚才的话,本宫会尽全力保住段沐嫣,但事后,你必须心甘情愿的娶本宫为妃!”段梓桐一直想得到萧玉轩的心,不过现在看来,那是太遥远的事了。
看着段梓桐回到内室着装,萧玉轩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,自己答应了?他甚至不相信自己刚刚的反应。
御雄殿。
当段沐嫣被侍卫推进去的时候,段辰正襟危坐,目光如刃。
“沐嫣叩见皇上……”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畏惧和颤抖,段沐嫣静静的站在段辰面前,面色冷若冰霜。
“你也知道不配叫朕父皇吗?段沐嫣!你有什么理由杀害景王?难道你不知道景王是你的皇叔?你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吗?”深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暴怒,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段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,就算景王有千错万错,自有朝纲管制他,何需自己的女儿出手,更让他费解的是自己的女儿一向那么温婉娴熟,又岂会举剑杀人,还一连刺了两剑!他忽然发现,眼前的段沐嫣变了,变得他这个父皇都有些不认得了。
“景王该死,臣妇只是替天行道!”段沐嫣不卑不亢,事到如今,她亦没有想着活着离开,所以,她不会再叫这个男人父皇,因为他不配。
“替天行道?你以为你是谁?武林中的大侠?还是重在朝堂,功在大莫的元老?!朕的江山,何时需要你替天行道了!段沐嫣,你太高估自己了!”当听到臣妇之时,段辰忽然感到心痛,难道她就不知道求饶,不知道只要她肯服软,再大的罪名,自己都可以不追究吗!
“难道皇上不知道,你的江山已经满目疮痍了吗!”段沐嫣冷声开口,没有丝毫的退让,此话一出,段辰陡然起身,愤然走到段沐嫣面前。
“段沐嫣!你不要挑战朕的耐心!”段辰愤怒了,眼前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女儿吗?曾几何时,她是多么的乖巧和顺从,可现在,她字字如刃,仿佛面对的,是自己的仇人一般、。
“臣妇不觉得臣妇所言有哪句是挑战到了皇上的耐心?”段沐嫣淡声回应,眸子抬起,直视段辰,那眼中的光芒蕴含着太多的情愫,段辰竟有顺间的震惊。
“好!朕问你,景王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,让你如此憎恨他,甚至不念亲情杀了他?”段辰退缩了,他后退着坐在椅子上,段沐嫣刚刚的目光他竟然无法与之对视。
“段宇所做的伤天害理之事真比天上的星得还多,再加上他的儿子段瑞,这两父子狼狈为奸,鱼肉百姓,在皇城已是人尽皆敌,皇上坐在高高的金銮殿上,又何曾听过民生?至于亲情……自从母妃和皇兄相继离世之后,沐嫣已经忘了亲情是什么滋味……”段沐嫣冷冷的看着段辰,不禁嗤之以鼻,亲情?眼前的男人也配跟自己谈亲情!
段沐嫣的话让段辰心中一震,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女儿,这种绝情的话她是如何说出口的?就算死了母妃和皇兄,可她还有父皇啊!思及此处,段辰心中一凛,回想过往的二十几分,他忽然发现,自己似乎从没为这个女儿做任何事,唯一的一次挂心,便是将她赐给萧谨枫,昨日报,今日果,看来自己早就失去这个女儿了。
“就算景王有千般不是,你也不该亲自动手杀了他!你没有资格,没有授权,你这么做,国法难容。”段辰的声音越渐低沉,就算在听到景王被杀的那一刻,他都没想过要了段沐嫣的命,他要的,只是她的服软,她的求饶,甚至是她的感激涕零。
“沐嫣从没想过国法可以容得下臣妇,所以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,皇上要杀要剐臣妇都没意见!”段沐嫣索性不再纠缠,冷声开口。
段辰的心再度被伤至极处,他抬眸看着自己的女儿,那样决然赴死的神情让他痛心不已。
此刻,段梓桐已然一身华装的走出储凤阁。
“玉轩,你就不要去了,这种场合,你去了反而不好,放心,我既然答应了你,就一定会做到,你在太傅殿等我!”段梓桐淡声开口,即便就要达成心愿,可她却没有一丝开心。萧玉轩虽然很想跟上去,可段梓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,自己去,或许会让沐嫣更激动,亦或是自己抑制不住情绪比沐嫣还要激动。
晴兰一路小心翼翼的跟在段梓桐身后,本有话要说,却在开口前硬是憋了回去。
“想问什么?”段梓桐侧眸瞥向晴兰,声音幽寒起来,完全没有刚刚的温柔。
“奴婢不明白,公主怎么会答应去救段沐嫣?”晴兰费解道。
“你真的以为本宫会去救那个贱人吗?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,既然段沐嫣自己想死,本宫没有理由不成全她!”阴森的眸子迸发出嗜血的光芒,段梓桐冷笑开口,却让一侧的晴兰不寒而栗。
“公主,那您应下萧太傅的事……”
“只要段沐嫣死了,萧玉轩早晚会是本宫的人,当然,就算本宫一心想致段沐嫣于死地,父皇也未必会忍心下手,就算不成功,到时候,萧玉轩自然会以为段沐嫣的命是本宫救的,那他很快就会成为本宫的夫君了,不管段沐嫣死与不死,本宫都会是最大的赢家!”段梓桐阴笑着开口,眸光冰寒一片。
“公主英明。”晴兰附和着回应,心却沉沦至谷底,看来她生再也无所念了,那个神邸一样的男子注定不属于她。
“本宫现在就去御雄殿,你听着,到肃王府,薛王府还有几家皇族直系王府传信儿,将这件事散拨出去!”段梓桐肃然吩咐,晴兰明白段梓桐的意思,登时离开皇宫,某种意义上,她亦不希望段梓桐就这么得到萧玉轩。
当段梓桐到达御雄殿的时候,整个寝宫一片寂静,段辰被段沐嫣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,就算他不断的为段沐嫣找台阶,可段沐嫣似乎根本不领他的情,一心求死。
“儿臣叩见父皇……”段梓桐柔声开口,恭敬俯身,有了这样的对比,段辰心底更不是滋味,一个是宁死也不叫父皇的段沐嫣,一个是贴心的段梓桐。见段梓桐进来,段辰忙挥手示意段梓桐平身。
段梓桐侧眸看了眼倔强的跪在那里的段沐嫣,不禁忧心开口。
“皇姐……你怎么这么糊涂,那景王毕竟是咱们的皇叔啊,就算有天大的错也该由父皇定罪,你怎么能亲手杀了他啊……还被那么多人看到,现在父皇就算想为你脱罪也难了……”段梓桐的眸光顺间氤氲出一片雾气,哽咽的声音中尽显关切之意。
“七公主言重了,沐嫣自知犯罪,从没想过让任何人为臣妇脱罪。”对于段梓桐假情假意,段沐嫣根本不买帐,她本就报必死之心,又何需跟她虚与委蛇。
“梓桐,别说了,你这个皇姐根本就死不认错,你还是别管这件事了!”段辰很想听到不一样的声音,可段沐嫣的回答却让他彻底死心。
“父皇,难道您真的忍心处死皇姐?不如把皇姐送走吧,一会儿各府的王爷若知道这件事,一定会来找父皇为景王讨回公道的,到时候皇姐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!”段梓桐字字句句都将段沐嫣说的必死无疑,段辰也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,奈何自己根本没有台阶,就算他有心,段沐嫣也无意啊。
“段沐嫣,朕问你,到底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景王非死不可?你说替天行道,总要有个可以说服众人的理由啊!”段辰此刻也顾不得较劲儿,一会儿各大王爷来了,他就算想保也未必保得住了。
一侧,段梓桐眸光向凛,依段辰之意,他是舍不得这个女儿呵,还好自己叫晴兰去通知那些个直系王爷了,否则或许还真让段沐嫣逃过此劫了。
“段宇和段瑞的罪孽人尽皆知,若想找,又岂是一两桩,沐嫣只是为民请命,并未掌握段宇的任何罪状。”段沐嫣淡淡回应,她能感觉到段辰想留她一命,可是这种决心却低之又低,甚至可以忽略不计。
如果段沐嫣不被仇恨蒙蔽,她或许会注意到段辰眼中的忧虑和恐惧,他是有多不想失去这个女儿呵。
看着眼前倔强的段沐嫣,段辰自心底着急,不多,他只要一条罪状,自己便有刀下留人的借口,可现在,段沐嫣几乎报着必死之心,这叫他情何以堪。
“三皇姐,父皇心意你该明白,怎么说不知道珍惜和感恩呢,只要你说出景王一点不是,父皇必会保你!父皇对你有多疼爱,你不该不知道啊!”段梓桐推波助澜道,她很清楚段沐嫣的心境,这些话无疑让段沐嫣坚定了信心。
感恩?段沐嫣嗤之以鼻,这样的父皇都要她感恩的话,那真是连她都看不起自己。
“段沐嫣!你别这么执迷不悟,朕现在问你,到底你有没有掌握段宇的罪状?”段辰急了,时间正一秒秒的过去,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皇城。
“没有!皇上不必费心,沐嫣一人做事一人当,段宇是臣妇亲手刺死的!”段沐嫣绝然开口,继而闭上双眼,不再理会段辰那双假惺惺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