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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守灵……他们……真的以为我死了?”萧谨枫颓然止步,心似被人狠扯一般疼痛。
“整个房间烧的连渣滓都不剩,你觉得他们还有希望吗?”上官无烨回想当日情景,仍心有余悸,若非自己早到一步,萧谨枫怕是小命难保了。
“你为什么会救我?”萧谨枫忽然警觉的看向上官无烨,他们素无交情,这点萧谨枫很清楚。
“路过……我这么说,你会信吗?”上官无烨调侃道,事实上,是段星逸那个损友叫他在萧谨枫纳妾之日守在段沐嫣左右,说是怕有人害她,原本上官无烨只觉得段星逸太过草木皆兵,但当事实发生的那一刻,他不得不佩服段星逸的料事如神。就在苏锦绣扔出燃油的那一刻,他真的以为这辈子要负段星逸了,那样的速度,就算他再快,也不可能保证段沐嫣毫发无损,千钧一发之际,幸有萧谨枫为她挡下祸根,也正因为如此,上官无烨生平做了第一次赔本买卖,那就是救了萧谨枫。
“或许你不该救我……”萧谨枫颓然坐在桌边,看着上面的银面具和面皮,终于做了选择。
看着那张银面具被萧谨枫带在脸上,上官无烨微有诧异。
“你真的不想再以齐王的身分示人了?”
“如果萧谨枫还活着,那段沐嫣便依旧是齐王妃,以我现在的容貌和嗓音,我可以这么自私么……而且,既然他们已经接受了我死的事实,又何必再去打扰他们呵,萧谨枫还活着,未必是件好事……”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凉,因为带上面具,上官无烨看不清他的神情,可上官无烨感觉得到萧谨枫此刻的心痛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上官无烨淡淡启唇,眸底抹过一丝敬佩,如果换作是他,他未必有这个勇气消失。
“不可以将我还活着这件事告诉任何人。我指的是任何人!”那双眼依旧深邃,透过银面具,萧谨枫冷声开口。
“我能做到,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?如果你愿意,可以留在月华宫……”上官无烨好意挽留。
“不必,……救命之恩没齿不忘,他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,告辞……”萧谨枫暗咬皓齿,继而拱手施礼后,转身离去。
“就这么走了?”上官无烨直视萧谨枫的背影,心底徒增心酸,这一刻,他忽然感受到萧谨枫对段沐嫣的爱,好一个丫头,居然虏获了这么多人的心,段星逸是,萧玉轩是,现在连萧谨枫也深陷其中,当真是红颜祸水呵。
“后会有期……”没有犹豫,萧谨枫终是离开了上官无烨的视线。上官无烨坐了许久,终是叹了口气,正欲起身离开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上官无烨心中微怔,随手将桌上那张面皮收于袖内。
“你还知道来啊?”上官无烨耸肩,悻悻道,眼前之人不是别人,正是他那位损友。
“萧谨枫呢?”段星逸入门第一句话便让上官无烨暗自捏了把汗。
“死了,难道你没得到消息么?”上官无烨反问,眸光细细打量段星逸,那张俊美的脸上明显有一丝不确定。
“真的?”段星逸狐疑问道。
“不然你以为呢,相信你也到现场看过,那样的火势我根本没办法进去,如果不是段沐嫣身边那个子敏机灵,相信死的不止萧谨枫呵。”上官无烨答应过萧谨枫,就一定不会说出去,就算是对段星逸也一定会守口如瓶。
“怎么会这样?此事与段梓桐有没有关系?”段星逸此番来,只想知道真相,这段时间,为了解决掉大莫镇国将军窦靖,他的确疏忽了对段沐嫣的关心,但这并不代表他遗忘了自己心中的至爱。
“苏锦绣那个丫鬟还真是狠,在被段沐嫣揭发之后,竟然将带着火种的燃油瓶扔向段沐嫣,如果不是萧谨枫为段沐嫣挡下此劫,现在躺在棺材里的肯定不是萧谨枫呵,其实他是有机会逃出来的。就在萧谨枫整个身子燃起来的时候,子敏突然窜进房间将段沐嫣护了出去,我根本没出手,也没有机会出手呵。”上官无烨无奈道。
“苏锦绣……早知道就该杀了她,罢了,也算是有惊无险,至于萧谨枫,他死了倒也是件好事,南越又少了个劲敌呵。这个人情是我欠你的,以后若有什么事儿尽管说。”段星逸转身欲走,却被上官无烨拦了下来。
“就这么走了?不陪我喝一杯吗?”上官无烨挑眉道。
“没心情。”段星逸深叹口气,继而转身离开,心底莫名纠结,他忽然有些不确定,如果当时站在火场里的是自己,会不会如萧谨枫一样去挡下那个燃油瓶,他对段沐嫣的爱难道还没有萧谨枫来的深么?终有一日,段星逸很确定的告诉自己,若当真发生同样的一幕,他一样会毫不犹豫。
又到了初一,怡春院人满为患,可让那些客官失望的是,怡春院的头牌花魁梦嫣却没有如约而至,尽管子敏多番解释,还是惹得冯桂花很是不满,无奈之下,只得求冷冰心救场,令冯桂花惊讶的是冷冰心竟然欣然应下,而且表演甚至比上月十五还要卖力。
“冰心呐……这次可真是多亏你了,让花姐怎么谢你尽管说……只要花姐办得到!”冯桂花信誓旦旦,满脸感激。
“不必了,冰心只希望花姐不要怪罪梦嫣才好,或许梦嫣姑娘真的是有脱不开的事情才会爽约,相信下次一定不会了。”冷冰心柔声开口,眸光闪向子敏。
“多谢冰心姑娘深明大义,这份情子敏定会转答小姐。”子敏亦感激开口。无语,冷冰心转身走向二楼,看着冷冰心绝世独立的背影,冯桂花不楚感慨。
“敏儿啊,你回去可得跟梦嫣好好说说,下一次再叫冰心为你们挡局就不好了……”
“花姐放心,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。”子敏信誓旦旦。
且说冷冰心悠然推开欲仙阁的房门,却在下一秒正看到那抹华丽的紫裳,心不由一震,登时转身,将门反手紧闭。
“冰儿叩见主人……”冷冰心恭敬开口。
“免了,今天是初一,你怎么会在台下表演?”段星逸狐疑开口,剑眉星目间微有疑惑。
“回主人,因为新来的梦嫣姑娘临时有事,所以冰儿才会应冯桂花之请,替她演这一场。”冷冰心据实回应。
“哦?看来你对这位梦嫣姑娘倒是有几分好感,不过万事小心,她的底细我们还不知道,切莫大意。”段星逸提醒道。
“主人放心,冰儿知道怎么做。”冷冰心不以为然,既然主人出马都未查出端倪,想来这梦嫣该是没什么背景才是,对于梦嫣,冷冰心自心底喜欢,倒是有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。
“那就好,如今萧谨枫已死,倒是为我南越除掉一员猛将,现在窦靖也身陷囹圄,大莫真正有实力的武将不过他们两个而已。”段星逸剑眉微挑,薄唇下意识抿出一个弧度。
“冰儿觉得,那个萧引也不可小觑。”冷冰心似是提醒开口、。
“萧引固然厉害,可他已经老了,再加上丧子之痛,相信这样的打击他未必挺得过去呵!至于萧玉轩么,有那个段梓桐缠着,也不足为患!”段星逸轻蔑浅笑。在段星逸的眼里,大莫文臣不过是群乌合之众,若没有这些个武将撑着局面,大莫简直不堪一击。
“依主人之言,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?”冷冰心言语中难掩兴奋,眸光璀璨如华。
“需些时日,对了我得到消息,鬼罗刹已经入了皇城,相信你与夜离应该还没有暴露,切记小心行事,这个鬼罗刹的武功不在你和夜离之下,而且时男时女,极难对付,万不能与她硬碰硬!”段星逸眸光幽暗,眼中划过一道寒蛰的光芒。沈寒忻,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我死呵……
“冰儿明白。”提到鬼罗刹,冷冰心不由一震心寒,早在南越的时候,她便听过这个人的名号,行事诡秘,武功绝顶,的确不是好惹的主儿。
“那就好,我先走了,你们小心。”段星逸陡然起身,倏的闪身,冷冰心再一抬眸,除了那股熟悉的气息,早已不见人影。
段沐嫣没料到萧引会比预计的提前一天回到萧王府,当萧引满头白发,一脸胡茬的扑到萧谨枫的棺材前时,段沐嫣忽然心痛,那种愧疚悔恨的痛侵袭着她的周身,这些日子,她不只一次责备自己,如果不是自己的计划有缺陷,萧谨枫根本不需要丢了性命,她对不起萧谨枫,对不起萧玉轩,更对不起视自己如已出的萧引。
“枫儿……为父回来了……你快起来和为父说句话啊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早知道……父王便该带上你……枫儿……”萧引双手紧紧抱住棺材,老泪纵横,苍老的面容满是风尘,如果不是日夜兼程,岂会早一日到达。
“父王……人死不能复生,您才回来,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?”段沐嫣抹了眼角的泪水,哽咽着走到萧引面前,可是她如何拉扯,萧引却是纹丝不动,紧紧抱着棺材。
段沐嫣抬眸看向萧引,忽然发现萧引似乎一顺间老了许多,褶皱的脸上,那样悲戚的目光,粗糙的手指恨不得嵌进棺材里将萧谨枫拽出来。这个驰骋沙场一辈子的男人,在面对自己儿子的棺材时,终于被击垮了。萧引越是如此,段沐嫣便越是愧疚。
“父王……”身后,萧玉轩惊愕开口,赶忙上前拉过萧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