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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奴婢要何时下手?”苏锦绣别无选择,如果自己不同意,很有可能今晚走不出皇宫。
“自然是在你与齐王拜堂之后,到时候,本宫会给你最烈的毒药,只要你让段沐嫣心甘情愿的喝下去便可。既然整件事是她的主意,相信她应该不会拒绝你的一杯水酒,呵呵……”段梓桐的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。
待苏锦绣离开储凤阁,晴兰忧心开口。
“公主真的相信苏锦绣会杀段沐嫣?而不会联合段沐嫣倒戈?”
“不会,只要段沐嫣还是齐王侧妃一天,这种事就绝不会发生,女人的妒忌是很可怕的……晴兰呵,你要学的还很多呵。”段梓桐笃定道。
次日清晨,待萧谨枫上朝之后,段沐嫣在瑶儿的陪同下以散心之名离开萧王府。
怡春院紫蝶轩。
当段沐嫣踏入紫蝶轩时,那抹天青色的长袍正背对着自己,身形如剑般挺立。
“让无痕久等,实属嫣儿罪过。”轻柔的声音如春风般让人心旷神怡,每次听到段沐嫣的声音,燕无痕都能忘却烦忧。
“嫣儿言重了,只要能等到嫣儿,就算十天,二十天,一年,无痕都不觉得久……”燕无痕柔声开口,脚步轻盈至段沐嫣身侧,为其拉开桌边椅子。
“能得无痕如此厚爱,乃是嫣儿三生有幸,只是酒菜微凉,瑶儿,敏儿,你们快将酒菜拿下去热一下。”段沐嫣似有深意的看了眼瑶儿,柔声道。瑶儿与子敏自是心领神会,随即将桌上的酒菜撤了下去。
“嫣儿,有些肺腑之言,无痕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燕无痕眸光深邃,璀璨如华,在看向段沐嫣时散发着炙热的光芒。
“你这知已,有话旦说无妨。”段沐嫣樱唇微抿,柔声道。
“这些日子的相处,无痕与嫣儿你情投意合,把酒言欢甚是惬意,几日未见已如三秋,在无痕心里,嫣儿已经无可替代,无痕明白嫣儿生性淡薄,随遇而安,可无痕还是希望嫣儿能与无痕离开这里,无痕发誓,一定会带着嫣儿游历大江南北,赏尽天下美景,无痕亦发誓,用此生呵护嫣儿,此爱至死不渝!”燕无痕几乎一口气将心底的话全数倒尽,眼中爱慕之意尽显,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,就算浪荡剑客,亦逃不开情网。
无语,段沐嫣只静静看着眼前的燕无痕,心,百感交集,她能感受到燕无痕的真心,可惜遇人不淑,她若真是淡薄于世的烟花之人,或许燕无痕是她最好的归宿呵。
“嫣儿?”燕无痕忐忑看向段沐嫣,忧心道。
“呃……承蒙无痕如此厚爱,嫣儿感激涕零,不过嫣儿亦有些肺腑之言,想对无痕坦言。”段沐嫣美眸微颤,苦涩微笑。
“无痕洗耳恭听!”燕无痕深情看着段沐嫣,企盼着他想得到的回应。就在这时,瑶儿与子敏在外敲门而入。
待将酒菜备齐之后,瑶儿微俯身。
“小姐,酒采已准备妥当,请小姐与燕公子慢用。”瑶儿语闭,退离紫蝶轩。
“无痕,让嫣儿先敬你一杯,能良人赏识,是嫣儿几生修来的福气。”段沐嫣提起酒壶为燕无痕斟满酒杯。随后亦为自己斟满。
“嫣儿,这杯该是无痕敬你才对,如果不是遇到嫣儿,无痕怕还是个江湖浪子,一生无所依,无所爱,茫然于世。”燕无痕语毕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看着燕无痕眼中的坚决,段沐嫣忽然有种负罪在身的感觉,于燕无痕而言,他大可不必为自己卖命,为自己的仇恨付出所有,可是她别无选择。
“嫣儿?你为何不喝?”燕无痕搁下酒杯,狐疑看向段沐嫣。
“刚刚嫣儿说有些话想对无痕坦言,现在是时候了……”段沐嫣苦涩开口,将手中的酒轻洒于地。刹那间,溅于地面的酒忽然升起一股白烟,虽然很淡,却让燕无痕看的一清二楚。
“你……你在酒中下毒?为什么?!”燕无痕剑眉紧皱,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段沐嫣,就算亲眼目睹,他亦无法相信。
“无痕,沐嫣自是有苦衷才会如此,其实我本非青楼女子,而是当今皇上的三公主-段沐嫣。如果你稍稍关心朝廷之事,就该知道,今年是个多事之秋,后宫梨妃暴毙,弃尸荒野,大皇子畏罪自杀,而三公主,也就是我,下嫁齐王为妾,或许在你眼里,这些事不足为奇,皇宫本就是炼狱,就算再惨绝人寰的事都有可能发生,可是在沐嫣的心里,这一桩桩一件件,都如在我这里划出一道道深壑,除非我死,否则永远不会抹祛!”清澈的眸光迸发着噬骨的恨意,段沐嫣指着自己的心,咬牙切齿道。
“为什么?”随着药性发挥作用,燕无痕已然感觉到肺腑间的绞痛,可他很想知道真相。
“因为梨妃是沐嫣生母,而大皇子是沐嫣亲兄,一夕之间痛失至亲,沐嫣生不如死,本欲与他们共赴黄泉,但如此深仇大恨,沐嫣断然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!”段沐嫣狠戾开口,眸间寒芒让人望而生畏。
“可这与我何干?你为何要下毒害我?”燕无痕单手捂胸,即便此刻,他有能力杀了段沐嫣,可是他舍不得、。
“试想能让沐嫣家破人亡的人会是谁?”段沐嫣答非所问。
“除了当今皇上,似乎没人有这个权力可以做这些事……”燕无痕恍然:“可当今皇上是你父皇……”
“他不是!!虎毒尚且不食子,他先逼我下嫁萧王府为妾,又逼死皇兄,母妃忠他一生,可他却让母妃含恨而死,葬身荒野!他不是我父皇,他是魔鬼!是我段沐嫣此生最大的仇人!”冷洌刺骨的声音,蕴含着压抑许久的愤怒,段沐嫣强忍眼泪,撕心裂肺低吼。
“自古帝王皆无情,看来这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。如果无痕猜的没错,三公主本意并非毒死无痕,而是让无痕为你效命,如果无痕同意,便会得到解药,反之,便性命不保,对吗?”燕无苦涩道,没想第生平第一次动情,却是如此结果。
“沐嫣面对的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皇帝,单凭沐嫣一人之力,根本无法报仇,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。沐嫣知道此非正人君子所为,可沐嫣别无他法。”段沐嫣眸光如水,在看向燕无痕时闪烁一丝愧疚。
“呵,三公主如此做无可厚非,无痕有此下场亦与人无尤,只是三公主相信么?就算没有毒酒,只要三公主开口,无痕赴汤蹈火绝无怨尤。”凄然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,燕无痕似笑如狂,如痴般看着段沐嫣。
“相信……沐嫣知道无痕你重情重意,可是沐嫣不敢睹上万一,此间心境,你又可懂?”段沐嫣泪如雨下,唇角微抿,凄楚苦笑。
“无痕明白,无痕来去一人,此生无所顾忌,能成为三公主的属下,是无痕毕生幸事,既然三公主看得起无痕,至此以后,无痕愿为三公主效犬马之劳!”燕无痕单手捂住胸口,跪倒在地,字字坚定。
“沐嫣叩谢……”见此情景,段沐嫣正欲跪在燕无痕面前,却被燕无痕反手拦了下来。
“公主如此大礼,无痕承受不起……”燕无痕惶恐道。
“沐嫣明白无痕你一片心意,只是……”
“之前无痕不知公主身份,有些许幻想,还请公主见谅,从今以后,无痕会以公主马首是瞻,此心不改!”段沐嫣无疑是幸运的,在她第一次出手便遇到一个如此痴情的江湖浪人,无所欲,无所求,只愿为心爱之人守护一生。而接下来,段沐嫣的梨花阁,更是风生水起,其势不可挡。
“这是解药,虽不能一次解其毒,但在服用第十粒之后便会毒素尽褪,沐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承蒙公子不弃,至此后,沐嫣发誓必会与无痕你坦诚相见,绝无欺瞒。”段沐嫣字字珠玑,言之凿凿。
“无痕荣幸之至,只是以无痕看来,公主若以此等方法招揽死士,不知何时才能成一定规模,如果公主相信无痕,无痕想将江湖上的一些闲散之人聚集起来,当然,这些人良莠不齐,不过公主手中的毒药倒是制约这些人的最有效的方法,只是有罚必有赏,公主该明白无痕的意思。”燕无痕肃然开口,眸光璀璨如星。
“我明白,钱不是问题,那就辛苦你了!”段沐嫣微微颌首,她承认燕无痕所说的是事实,当日选择怡春院还有更一个原因,就是这里是消息的集散地,整个皇城不管大事小情,只要发生过,都会在这里得到消息。
离开怡春院,瑶儿柳眉紧蹙,欲言又止。
“瑶儿,你有话?”段沐嫣狐疑问道。
“主子,您觉得那个燕无痕可靠吗?他分明中了您的毒,之后不旦没有生气,反而要帮您四处搜罗人才,瑶儿总觉得不真实……”瑶儿不解。
“有什么不真实的嘛……我就觉得燕无痕是性情中人,讲的就是义字,在敏儿听到主子经历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要拔刀相助,更何况是那样的热血男儿!”未等段沐嫣开口,子敏登时反驳。
“子敏,我又没说你,你干嘛急成这样?”瑶儿轻笑看向孔子敏,戏谑道。
“呃……谁……谁急了!我只是替燕无痕鸣冤!”子敏闻声,登时满脸通红。
“我相信燕无痕,人生自古有情痴,看得出来燕无痕的确是性情中人,只是这样对他,我心有所愧。”段沐嫣垂眸轻叹,从何时起,她已经如此狠心了,在看到燕无痕喝下‘妃子笑’的那一刻,她竟然有没一丝要阻止之心,或许仇恨已经让她失了自我,可她只要走下去,直到地狱的尽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