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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高哲在赌桌旁踱来踱去的时候,人群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,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,他愕然转身,“你——老大?”抬眼看过去,脸上带着刀疤的“前辈”正看着自己,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觉察出的关切,他轻轻一扯高哲的手腕,“跟我来!”高哲也不知道怎么了,双脚却不自主地随着他移动。
“把钱全都换成筹码!”到了筹码兑换处,“前辈”回头冲着高哲,淡淡地吩咐着,虽然他的声音不大,但是对高哲来说,却很有震慑力。他看了看“前辈”,眼里的疑虑暴露无疑,但是,看着“前辈”那毋庸置疑的目光,他还是顺从地将他从陈玲玲那里借来的钱全都换成了筹码!
“老大,这——”高哲用托盘端着筹码,小心翼翼,深怕被人碰掉找不到了。他心里不住地嘀咕,这可是二十万现金换来的啊,可绝对不要掉了啊!看着“前辈”让自己换了筹码以后并不做声,只是带着自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,他有些琢磨不透“前辈”的用意,心里开始焦虑起来。
但听了高哲的话,“前辈”根本就没搭理他,径直走到一张赌桌前,坐下,“过来,把筹码全都放在这里!”他用手在赌桌上指了个位置,划了个范围,就冲着高哲开口。高哲一时有些犹豫,怎么?他要拿这些钱来赌?难道他不知道这些钱对他高哲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
“放下啊,发什么呆?”“前辈”有些不耐烦了,冲着高哲骂道,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,高哲仍然端着那些筹码,但是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这边聚集,顿时感到莫大的压力。天啊,怎么会这样?他盯着前辈,眼神里带着一种责问,意思是说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纪律吗?你怎么可以打这些钱的主意?但是,“前辈”的脸上却很坦然,一脸的无辜相,他冲着坐在他对面的几个赌客大声地吆喝着,“我们赌大的,一把定输赢,好不好?”
高哲的脸顿时绿了,一把定输赢?如果输了,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带来的二十万瞬间就变成别人的了?他觉得自己端托盘的手抖得厉害,“没出息的家伙,既然说相信我的赌技,就拿出点诚意来啊!过来,把钱放下!”这一次,他的嗓门更大了,“谁还想和我一起赌的,一块加入啊!”看着高哲迟迟不放下托盘,“前辈”有些生气了,他一把抢过高哲手里的筹码,一股脑儿都堆在了自己面前。
“你——”高哲不知道该说什么,在这种地方,哪有小弟敢不顺从老大的意思的,他害怕自己多说话会暴露他和“前辈”的身份,但是不说话却怕自己带来的“二十万”都被“前辈”挥霍掉了,一时额上急出汗来,可怜巴巴地望着“前辈”,心说,前辈啊,我求求你啊,这些钱得花到关键的地方,不是你这样玩的,玩不好,我的麻烦就大了!
但是,不管他如何的使眼色,“前辈”就是无动于衷,而坐在他对面的赌客更是财大气粗,对高哲所谓的“前辈”的话没有半分的质疑,反而一个个相当兴奋,他们好久都没有碰到这样爽快的赌家了,一看高哲拿出了二十万赌一把,索性也都将自己面前的筹码都压上了,高哲看着桌上的那快堆成山似的筹码,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,暗自忖度,这顿筹码,要是这么从高处砸下去,说不定会砸死人呢!但是,不容他多想,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多,挤得他差点站立不稳,他好容易才挑了个好位置站住,看着桌上本属于自己的那堆筹码,心痛不已!
高哲紧紧盯着这一桌上每个人的一举一动,他深怕自己一眨眼就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,然后桌上那如山的筹码会突然一下全都消失不见了,他紧张地手心都攥出汗了。洗牌,发牌,那展现在高哲面前的,永远是他不甚明了的赌技,如果他会赌就好了,他一定亲自上阵,至少二十万从他手上输了出去,也算是过了一把瘾,但是现在——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功夫,那几人已经都将手里的纸牌放到了桌上,人群中也开始欢呼起来,高哲这才反应过来,这一把豪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,输赢已经分出来了。他呆楞地看着场中,发现那赌完的几人仍然很兴奋,他们竟然轮番和“前辈”握起手来,而“前辈”的脸色却阴暗地不得了,让高哲心脏瞬间静止了一刻,然后又迅速地跳动起来,“看来是输了——全都玩完了!”他感觉浑身发冷,看着那桌上的已经混在一起的筹码,身躯不住地抖着。恍惚中,他看着“前辈“走向自己,却觉得距离那么遥远,看得那么不真切!
“去,把筹码换成钱,我在门口等你!”“前辈”的话永远是那么简洁干练,他说完话,也不管高哲是否听清楚,径直就走向门口。
“把筹码换成钱——换成钱——”什么?高哲的脑袋里反复闪过这句话,难道是?赢了?看着有服务生正帮他将筹码摆放到托盘里,周围人那艳羡的目光,他的心里突然一阵狂喜,原来,“前辈”赢了,这一刻,他对自己之前咒骂前辈时的狭隘心胸感到了一丝羞耻,开始由衷地赞叹,“前辈”真不愧是“前辈”!
令高哲难以置信的是,这一把豪赌过后,除去陈玲玲的二十万不算,他竟然赢了三十多万,当他提着那沉甸甸的钱的时候,他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。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迷恋赌博呢?不能否认,赢钱的那一刻确实是让人欣喜的,毕竟,没有哪一种劳动能在那一瞬间让人赚那么多钱,而且,手握那么多钱的感觉确实是美好的!但是,他也能想象得出来,二十万一刻之间就消失的那种悲哀与绝望,那时候心中总会出现一个声音,告诉自己要把失去的再赢回来,不断地给自己希望!或许,人生就是这样不断的绝望和希望挣扎着,希望战胜了绝望,不管对与错,都会不断地去尝试!